「表面上归礼部尚书管,但他每月十五都会去冯府后门送一封信。」裴铮顿了顿,「送了三年。」
三年。
和冯若筠不出正门的时间一样。
顾夕瑶的指尖在膝上画了一个圈。
冯正言的门生在礼部管会同馆,冯正言的孙女替常锦书验路,冯正言本人二十年前就和章伯年一起布局。
冯家不是章伯年的附庸。
冯家是这盘棋的另一只手。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裴铮的声音更低了,「今天傍晚,常锦书在会同馆院子里晾衣服,她把一件白色的里衣挂在最高的竹竿上,朝南。」
「怎么了?」
「那根竹竿从会同馆外面能看到,正好对着斜对面一条巷子的二楼窗户。」裴铮说,「臣派人去查了那扇窗户,里面住着一个人。」
「谁?」
「一个卖笔墨的老头,自称姓张,住了半个月了。」裴铮停了一息,「但他左手拇指断了半截。」
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左手拇指残缺。
孙二柱,守北墙排水口的那个人,左手断指。
上次裴铮锁定的「浇树人」,也是左手拇指残缺。
这些人都有同一个特征。
不是巧合。
是标记。
「这些人的断指,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弄的?」
「后来的。」裴铮说,「臣找人验过浇树人那次留下的指纹拓痕,断口整齐,是利刃切的,而且切口的愈合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。」
十年以上。
利刃所切。
自断手指以为记号。
这不是普通的暗桩,这是死士。
顾夕瑶慢慢站起来。
章伯年养了二十年的,不只是一条暗道、一个常锦书。
他还养了一批愿意自断手指、隐姓埋名、分散在京城各个角落的人。
这些人不在任何名册上,没有官职,没有身份,只有一根断指证明他们属于同一张网。
「这批人有多少?」
裴铮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臣目前确认的,有四个。」
四个是确认的,没确认的呢?
顾夕瑶走到窗前,七月的夜风带着热气扑在脸上。
她忽然想起林翌说的那句话。
下笔之前,要先想好最后一笔落在哪里。
章伯年的最后一笔,不是常锦书,不是暗道,甚至不是冯若筠。
是这批没有名字、没有面孔、只剩一根断指的人。
她转过身,声音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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