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也说不通。
她在顾家生活了两辈子,顾远那个人藏不住事,若真有什么传家宝或是惊天秘密,上一世早就拿出来向太子邀功了,何必等到家破人亡?
「觉得奇怪?」林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他侧过身,单手支着下颌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:「顾家如今就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,太子却还要费心去捡这块骨头。」
顾夕瑶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惊疑:「太子行事,向来以利为先,如今顾家唯一的价值,大概就是他们恨我,也恨侯府。」
「借刀杀人?」林翌轻笑一声,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,「若是为了恶心咱们,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,五百两银子虽不多,但赵德海纳妾这事儿传出去,御史台那帮老家伙又能参太子一本治下不严,纵容党羽强抢民女。」
顾夕瑶沉默不语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。
皇甫轩虽然暴戾,但绝不蠢。
他冒着被御史弹劾的风险也要保下顾家这层关系,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。
难道是……
她脑海中闪过上一世临死前,皇甫轩在冷宫中对她说的一句话。
「瑶瑶,你也别怪孤心狠,要怪就怪你那个好父亲,藏得太深,孤若不把你千刀万剐,那个老东西怎么会把东西交出来呢?」
那时她已经神志不清,只当那是皇甫轩折磨她的借口。
如今想来,那句话里似乎藏着巨大的信息量。
东西?
什么东西?
顾远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太子如此大动干戈?
顾夕瑶眉头紧锁,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袖口。
她重生归来,自以为掌控了一切,却发现命运的棋盘上,似乎还有一颗她从未注意过的暗子。
「不想说便不说。」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叹。
顾夕瑶回过神,只见林翌已经坐直了身子,收敛了那副慵懒的姿态,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。
「每个人都有秘密。」林翌伸手,替她理了理鬓角乱了的发丝,指尖温热,带着粗砺的茧子,擦过她的脸颊时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,「只要你记住,你是镇远侯府的人,天塌下来,有个高的顶着。」
他没有追问她为何对顾家的结局并不意外,也没有问她为何对太子的手段如此熟悉。
这份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回护,让顾夕瑶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。
「多谢阿兄。」她轻声道。
林翌瞥了她一眼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「口头道谢最是没诚意,前面就是锦绣坊了,待会儿若是看上什么顺眼的料子,记得给我也裁两身衣裳,皇城司那帮兔崽子最近总说我穿得太素,不够威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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