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通体用昂贵的沉香木打造,四角挂着精致的铜铃,车帘上绣着镇远侯府的徽记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顾随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擡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狂喜的光芒。
那是侯府的马车!
是顾夕瑶!
「瑶瑶!
瑶瑶救我!」
顾随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冲向马车,「我是大哥啊!
我是你亲大哥!
快给我五百两银子!
不,给我一千两!
这些狗奴才欺人太甚,你要替我做主啊!」
他扑到马车前,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抓车帘。
「啪!」
一根马鞭破空而来,精准地抽在他手背上。
「啊!」
顾随之惨叫一声,手背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捂着手连退数步,惊恐地看向马车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掀开。
林翌端坐在车内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顾随之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「顾公子,慎言。」
林翌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寒意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,「你的妹妹顾挽月正在顾府养伤,车内坐着的,乃是镇远侯府的大小姐,长公主的义女,你这般胡乱攀亲戚,若是惊扰了贵人,可不是一顿打就能了事的。」
顾随之浑身一颤,目光越过林翌,看向他身侧的顾夕瑶。
少女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盏清茶,神色淡然,仿佛窗外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那身月白色的流苏裙一尘不染,与满身泥污的他形成了云泥之别。
「瑶瑶!」顾随之嘴唇哆嗦着,「你就这么看着他们羞辱我?
我是你哥啊!
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!」
顾夕瑶终于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,既没有幸灾乐祸,也没有丝毫怜悯,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「这位公子认错人了。」
顾夕瑶放下茶盏,声音清冷,「我阿兄乃是当朝一品军侯林翌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至于你……」
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顾随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「不过是个胸无点墨,欠债不还被青楼扔出来的泼皮无赖罢了,我顾夕瑶,没有这样的兄长。」
「你!」顾随之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,「顾夕瑶!
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
你忘了当初是谁供你吃穿!」
「供我吃穿?」顾夕瑶轻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,「若我没记错,顾家这些年的开销,用的是我阿娘的嫁妆,你身上穿的锦袍,头上戴的玉冠,甚至你刚才喝的花酒,哪一样不是吸着我阿娘的血换来的?」
她微微前倾,盯着顾随之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「顾随之,路是你自己选的,如今这般下场,不过是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」
说完,她不再看他一眼,放下车帘。
「走吧。」
林翌冷冷扫了顾随之一眼,放下帘子,对车夫吩咐道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滚滚向前,将顾随之那绝望的咒骂声抛在身后。
车厢内。
车厢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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