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和你是什么关系?」
这一句话落下去,崔衍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。
很轻,但顾夕瑶看得清清楚楚。
「周朗是臣的座师,秋闱主考官。」
「仅此而已?」
崔衍没答。
顾夕瑶转身向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「你不想说没关系,周朗值房后窗递出来的那张纸条,已经截下来了。」
身后传来铁链猛然绷紧的声响。
顾夕瑶出了地牢,暮色里林翌靠在墙边等她。
「怎么样?」
「周朗的纸条上写了什么?」
林翌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,递给她。
纸条上只有两个字。
「速走。」
「速走。」
顾夕瑶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「写给谁的?」
「截下纸条的人说,接纸条的是翰林院一个姓孙的杂役,孙杂役出了翰林院直奔城西。」
城西。
草帽胡同在城西。
「人跟上了?」
「跟上了。」林翌说,「走的不是草帽胡同,是善和寺。」
善和寺的动静暂时按下不表,因为后半夜,承霁出事了。
院正说停药后会有戒断反应,但谁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。
子时刚过,翠微就跌跌撞撞地跑来叫人,承霁浑身发抖,缩在床角,怎么哄都不行,嘴里翻来覆去喊一个字。
「冷。」
四月的天,殿里烧着炭盆,承霁裹了两层被子,牙齿还在打架。
顾夕瑶赶到偏殿时,院正已经先到了,老头儿蹲在床边把脉,脸色很难看。
「寂照散戒断第一阶段,畏寒,继而会有燥热、头痛、呕吐,反复交替,约持续两到三日。」
「有没有法子缓解?」
「老臣开一副安神定志的方子,但只能减轻,不能根除,这药本就是慢慢渗的,排也得慢慢排。」
承霁缩在被子里,小小一团,浑身筛糠似的抖,眼睛半睁半闭,看不清谁是谁。
顾夕瑶坐到床沿上,伸手把他搂进怀里。
承霁没有躲。
不是因为他接受了,是因为他烧糊涂了。
他的小手死死攥着顾夕瑶的衣领,指节发白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。
「冷……崔先生……要迟了……」
顾夕瑶低头看着他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
院正开完方子就去煎药了,翠微和宋时瑶守在外间,殿里只剩母子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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