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不知道北路信使也已经被截了。
「他往京城又派了快马。」林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手里也捏着一封信,显然同时收到了裴铮的副本。
顾夕瑶没有回头。
「他会加速。」
「怎么加速?」
「密旨。」顾夕瑶转身,「他本来的打算是四路齐备再亮底牌,现在西北断了,不会再等,会提前把密旨的事捅出去。」
「捅给谁?」
「天下人。」
林翌走进来,关上门。
「怎么捅?
洛阳知府公开宣读,还是散传天下?」
「都不够,先帝密旨这种东西,必须有分量的人在有分量的场合拿出来,一锤定音。」
「什么场合?」
「朝堂。」
林翌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「沈鹤亭是翰林院侍读学士,有上朝奏事的资格。」顾夕瑶一字一字地说,「从洛阳新派的快马四月十九日到京城,如果带的是最后的命令……」
「四月二十,大朝会。」
两人同时说出这个日期。
顾夕瑶走到窗前。
「沈鹤亭在翰林院藏了十年,一朝出手必定孤注一掷,他只要在大朝会上当众宣读密旨副本的内容,哪怕原件不在他手里,光凭一个翰林学士的身份背书,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。」
「他没有副本原件。」
「他不需要,起居注那四个月被篡改过的内容就在翰林院,如果他早就抄了一份藏着,拿出来跟密旨内容互相印证,真伪就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有人信。」
林翌的拳头握紧。
「抓。」
「不。」
他看着她。
「抓了沈鹤亭,林旭还会派第二个人,抓不完。」顾夕瑶的声音很平,「况且抓人堵嘴是最蠢的办法,满朝文武只会觉得皇上心虚。」
「那怎么办?」
顾夕瑶转过身,目光落在案上那只锁匣。
里面是先帝亲笔废诏令。
「让他说。」
林翌微微一怔。
「让沈鹤亭在大朝会上把所有的话说完,先帝曾欲立四子、密旨被焚、起居注可证,让他说得痛快淋漓,说得群臣哗然。」
「然后?」
顾夕瑶拿起锁匣,放在林翌面前。
「然后皇上亲自打开这个匣子。」
先帝亲笔,养心殿日用印。
此议永废,后世不得再提。
「周鹤年布了四十年的局,毁证据、换文件、埋暗桩、养棋子,就为了那份密旨有朝一日能见天日。」顾夕瑶说,「他算漏了一个忠心十五年的老太监。」
「不拦他,让他把底牌全亮出来,一张废诏令,全部作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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