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看着匣子,沉默了很久。
「万一沈鹤亭不止说密旨?
如果林旭还有别的牌?」
「他当然有别的牌,但密旨是最大的一张,大牌废了,小牌翻不了天。」
窗外一阵风过,吹动了桌上的图纸。
顾夕瑶低头一看,风掀开了压在最底下的一张纸,那是之前从草帽胡同抄出的十七箱旧档清单,她一直没看完。
清单最后一行,写着一件她没注意到的东西。
「永平朝内帑封存匣第七号,内有先帝手书一页。」
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第七号。
永平六年那一整年的内帑封存记录已经全部失踪了,许崇文逃走时带走了密旨副本,这件事他们知道。
但第七号匣子里的「先帝手书一页」,又是什么?
「阿诚。」她叫了一声。
「阿诚。」她叫了一声。
「娘娘。」
「十七箱旧档里有没有这个东西?」
阿诚接过清单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「这一号……箱子搜出来时是空的。」
空的。
许崇文带走的,不止密旨副本一样东西。
顾夕瑶盯着那行字,后背慢慢凉了下去。
「先帝手书一页。」
顾夕瑶盯着清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指尖发凉。
密旨副本的事她有准备,废诏令在手,沈鹤亭就算当众宣读也翻不了天,但第七号匣子里另有东西,许崇文带走时一并卷了,这一手她没料到。
「什么时候搜的箱子?」她问。
阿诚答:「查抄草帽胡同当日,十七箱依次编号清点,第七号匣子的封泥完好,打开是空的,当时以为年代久远遗失了,没特别留意。」
封泥完好,里面却是空的。
不是遗失,是有人取走东西后重新封上,做回原样。
「能做到这一步的,只有许崇文本人。」顾夕瑶说,「他在草帽胡同藏了十七箱内侍省旧档,有足够时间从容整理。」
林翌已经在写条子叫人。
「问赵喜。」
半个时辰后,赵喜被搀进来。
这位先帝近侍在宫中住了几日,气色比初来时好些,但佝偻的脊背直不起来,跪下去的动作很慢。
「公公不必跪。」林翌亲自去扶,「朕有事再问你。」
赵喜站定,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帝后。
「永平六年,内帑封存匣第七号,公公知道里面是什么吗?」
赵喜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公公。」顾夕瑶的声音很轻,「如今不是藏话的时候。」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赵喜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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