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,没法靠近。」
顾夕瑶沉默了片刻。
「不是布。」她说,「是跑路用的东西,干粮、银票、路引、备用文牒。」
沈鹤亭的算盘很清楚,四月二十日大朝会一搅,不管成不成,当天就走,净慈庵是他的出城信道。
「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净慈庵。」
「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他十年来最大的底气。」顾夕瑶走到桌前坐下,「所以四月二十日他敢站出来,因为他觉得自己说完就能消失。」
「那就让他觉得。」林翌把急报收起来,「该堵的路提前堵死,但不惊动他。」
「对。」顾夕瑶铺开纸,「净慈庵当日落锁,堵住他退路,但要在他开口之后。」
「为什么不之前?」
「为什么不之前?」
「之前堵,他察觉了会缩回去,要让他把话说完,把东西亮出来,亮得越多越好。」
林翌点头,坐到她对面。
「第七号匣子里那封信,怎么应对?」
「我想了一夜。」顾夕瑶擡眼,「如果那封信真的是先帝写给林旭的家书,内容是父亲对儿子的感情,那它在法理上一文不值,但在人心上很重。」
「所以?」
「所以不能让它单独存在于朝堂上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需要另一封信来对冲。」
林翌眉头微动。
「先帝给林旭写过信,那先帝有没有给皇上写过什么?」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。
林翌缓缓开口:「父皇驾崩前三天,赐了我一道手书,只有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话?」
「'江山付汝,勿疑。
'」
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江山付汝,勿疑。
四个字的遗言,比任何诏书都重。
「那道手书在哪里?」
「内廷档库里锁着,朕登基那天收进去的。」
顾夕瑶站起来,「四月二十日,把它带在身上。」
林翌看着她。
「先帝对林旭有父亲的愧疚,但对皇上有托付天下的信任。」顾夕瑶的声音很稳,「如果沈鹤亭用一封家书来煽情,皇上就用江山付汝,勿疑这五个字收场。」
「谁的分量重,群臣自己掂。」
天黑了。
四月十九日。
卯时,沈鹤亭照常去翰林院点卯。
午时,一骑快马入东直门,直奔城南。
申时,阿诚回报:信使进了一间茶楼,沈鹤亭的小厮随后到了同一间茶楼,两人在二楼雅间待了一刻钟,各自离去。
酉时,沈鹤亭准时散衙回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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