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有人证,那便交由大理寺详查。」老皇帝挥了挥手,显得有些疲惫,「赵德海已死,抄没家产,夷三族,至于太子……」
皇甫轩屏住呼吸,心跳如擂鼓。
「身为储君,行事鲁莽,险些酿成大祸,着即日起,禁足东宫三月,无诏不得出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。」
轻飘飘的一句话,把谋逆的大罪,变成了行事鲁莽。
皇甫轩长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:「儿臣,谢父皇隆恩!」
「退朝。」
老皇帝站起身,看都没看林翌一眼,在太监的搀扶下转身离去。
群臣面面相觑,随即纷纷行礼告退。
……
宫门外,阳光有些刺眼。
林翌慢悠悠地走在汉白玉台阶上,顾夕瑶站在马车旁等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,手里捏着一把团扇,看起来温婉无害。
「如何?」顾夕瑶见他走来,轻声问道。
「赵德海成了前朝余孽,被夷了三族,咱们这位太子殿下,只是被禁足罚俸。」林翌耸耸肩,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。
顾夕瑶闻言,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,反而轻轻摇着团扇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:「意料之中,陛下老了,他现在求的是稳,不是真。」
「你不生气?」林翌凑近她,压低声音,「咱们费了这么大劲,就换来他一个禁足?」
「生气什么?」顾夕瑶转身上了马车,声音清冷,「若是他今天死了,那这戏才叫没意思,死了一了百了,活着才有罪受。」
林翌跟着钻进车厢,顺手放下了帘子,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「顾挽月成了他的人证。」林翌靠在软垫上,姿态慵懒,「这女人倒是命大,能在那种情况下攀上太子,确实比上一世长进了不少。」
「她那是被逼急了。」顾夕瑶从暗格里取出一碟蜜饯,推到林翌面前,「赵德海死了,她若是不死死抱住太子的大腿,赵家被夷三族的时候,她也得跟着掉脑袋,现在好了,成了功臣,指不定还能在东宫混个名分。」
「名分?」林翌捏起一颗蜜饯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,「太子现在恨不得吃人,她这个时候凑上去,怕是名分没有,利用倒是真的。」
顾夕瑶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:「阿兄,太子虽然保住了命,但他那个窟窿,可还没补上呢。」
「你是说……江南赈灾银?」
「两百万两。」顾夕瑶伸出两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,「他把钱拿去填了私矿,本来指望挖出前朝宝藏来填坑,结果挖了一堆龙袍,现在宝藏没了,私矿塌了,巡盐御史的船,再有三天就要到通州码头了。」
林翌眼睛一亮,坐直了身子:「三天,他现在被禁足东宫,手里没钱,也没人,这三天对他来说,比三年还难熬。」
「所以啊。」顾夕瑶笑了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寒意,「咱们不用急着动手,只要搬个板凳坐着看戏就好,狗急了会跳墙,人急了……可是会卖祖宗的。」
「卖祖宗?」林翌挑眉,「他还能卖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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