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计划,此刻顾挽月应该正站在船头,做着发财的美梦,然后被裴铮抓个正着。
私运官盐,数额巨大,再加上那块前朝余孽的玉佩,足以让她和背后的太子脱一层皮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船上乱作一团,搬运工抱头鼠窜,独眼龙正跪在地上大声喊冤,但顾夕瑶在人群中搜索了许久,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挽月,不在船上。
「不对劲。」顾夕瑶放下茶盏,瓷底磕碰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,「她没去。」
林翌剥栗子的动作没有停,指尖轻轻一捻,褐色的壳应声而裂,露出金黄的果肉。
他将栗子肉丢进嘴里,细细咀嚼,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。
「看来,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身边,也不全是饭桶。」
林翌拍了拍手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,「有人拦住了她。」
码头上,裴铮已经命人划开了麻袋。
「大人!
全是沙子!」一名校尉抓起一把从麻袋里流出的东西,呈到裴铮面前,「下面掺了白石灰,上面铺了一层盐,全是假的!」
裴铮脸色铁青,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:「混帐!
敢戏弄本官!
把这些人全部带回去,严加审讯!」
虽然没抓到正主,但这艘船被扣,消息一旦传回京城,太子那五万两定金算是彻底打了水漂,而且通州这条路,算是废了。
顾夕瑶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「阿兄,看来这盘棋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」
她原本以为只是单方面的屠杀,没想到,猎物里竟然藏着一只成了精的狐狸。
……
半个时辰前,通州城外的一条暗巷。
一辆青蓬马车正要疾驰向码头,却被一道横亘在路中间的身影硬生生逼停。
马受了惊,前蹄高高扬起,车厢剧烈颠簸。
「混帐!
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?
耽误了大事,我要你的命!」顾挽月掀开车帘,发髻凌乱,破口大骂。
那人一身灰布长衫,头戴斗笠,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清面容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竹杖,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路中间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。
「顾大小姐若是一心求死,在下绝不阻拦。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,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,「只是可惜了太子殿下的五万两银子,还有这东宫上下一百多口的人命。」
顾挽月心头一跳,色厉内荏道:「你是谁?
少在这装神弄鬼!
我可是奉了太子的命令……」
「太子的命令?」灰衣人嗤笑一声,缓缓擡起头,露出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,「让你拿着一块死人的骨头,去闯鬼门关?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顾挽月脸色一变。
灰衣人没有说话,只是擡起竹杖,指了指顾挽月怀里的玉佩。
「这块玉,你以为是许家的信物?」
「难道不是?」顾挽月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「这可是我爹亲口说的……」
「顾远那个蠢货,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」灰衣人冷冷道,「这确实是许家的东西,但它早在十年前,就被漕帮列为了死契,凡持此玉者,视为许家余孽,漕帮上下,人人得而诛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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