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议论?」顾夕瑶在旁边冷淡地开口打断,「刑部大人,杨应龙围攻贵阳茶马司,抢夺官盐生铁,杀伤朝廷官兵数百人,背后就是蜀王在指使,若是等蜀王在成都举兵自立,宗室的议论能换回边疆将士的性命,还是能填平国库的窟窿?」
刑部尚书顿时哑口无言,伏地不敢再吭声。
承宇上前一步,清声道:「孙尚书,陈策将军的四万湖广精兵走到哪里了?」
孙承宗连忙回道:「回太子殿下,陈将军接旨后日夜兼程,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辰州,三日之内即可越过雷公山,与秦良玉将军合围播州海龙屯!」
承宇转头看向林翌:「父皇,杨应龙的大军粮草被断,后路又有白杆兵堵截,撑不过半个月。
现在最关键的,是成都城内的蜀王,蜀王如果收到杨朝栋被擒的消息,很可能会提前起事,或者卷走藩库潜逃。」
林翌看着儿子条理分明地分析局势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「承宇说得对。」林翌收敛了怒意,冷声吩咐,「孙承宗!」
「臣在!」
「命四川巡抚立即封锁成都九门,调成都右卫军营接管城防!
命锦衣卫指挥同知持尚方宝剑,带五百精骑即刻入川,包围蜀王府,将蜀王软禁在寝殿,抓捕长史刘成及王府一众幕僚,若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」
「臣领旨!」孙承宗精神大振,高声应命。
「刑部、大理寺!」林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名主官。
「臣在!」两人连忙叩首。
「今日午时,将万盛和京城掌柜钱进财、户部侍郎周显推赴市口斩首示众!
将周显抄家所得的家产、田契,全数折银拨入兵部,充作平定西南的军饷!
其余附逆的五名官员,全部革去功名,抄没家产,全家流放宁古塔,永不录用!」
林翌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。
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对视一眼,齐声高呼:「臣等遵旨!
吾皇圣明!」
众臣领命匆匆退下,去布置抓人和行刑的事宜。
暖阁内安静了下来,窗外传来礼部晨钟的悠扬声响。
顾夕瑶站起身,走到林翌身后,擡手替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:「连着处置了东南和西南两桩大案,抓了这么多人,京城里的官员们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了。」
林翌闭上眼睛,长长舒了一口气:「睡不踏实就对了,朕要是让他们睡得太安稳,这大夏的天下就该不安稳了,两淮盐税被贪,东南生铁外流,西南茶马互市糜烂成这副样子,若是朕再仁慈,祖宗留下的基业非得被这群蠹虫掏空不可。」
顾夕瑶笑了笑:「好在如今水落石出,该抓的抓,该杀的杀,等西南彻底安定下来,茶马互市重新归了官办,每年至少能给朝廷换回数万匹上等战马,咱们北方的边防也就能真正踏实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林翌睁开眼,拉住顾夕瑶的手,眼神柔和了许多,「夕瑶,多亏有你一直在朕身边看着帐目,理顺这些乱麻。」
承宇在旁边看着父母,笑嘻嘻地说道:「父皇,儿臣也帮着念帐本了呢!」
林翌哈哈一笑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:「少不了你的功劳!
等西南大捷的折子送进京,朕带你去南苑校场,亲自教你射御步弓!」
林翌哈哈一笑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:「少不了你的功劳!
等西南大捷的折子送进京,朕带你去南苑校场,亲自教你射御步弓!」
承宇高兴得直拍手:「多谢父皇!」
然而,一家三口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,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赵飞没有通传,径直快步闯了进来,脸色凝重得可怕。
「皇上,出事了!」
赵飞一进门就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加急文书。
林翌的笑容收敛,眉头皱了起来:「出了什么事?
可是成都那边有变?」
赵飞摇头,沉声道:「不是成都,是两京大运河!
淮安段的漕船……沉了三十多艘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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