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风把晒药的簸箕边缘吹起来。
「借命重生。」阎立开口,声音变得严肃,「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说法?」
「九指婆婆算出来的。」
阎立把木牌翻过来翻回去,擡起眼,把林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「带那人来见我。」他转身往屋里走,「不是我去找她。」
「她在京城,走不开。」
「那你带她来并州。」
「她走不开。」
「那就等她走得开再说。」阎立在门槛上站住,背对着他,「皇帝的解药我配好了让你带回去,但借命的人我得亲眼看,才知道还能用多久,你若想知道答案,自己想法子。」
这是拿诊断换出山的条件。
林翌盯着他的背影,开口:「三天后,你随我回京,给皇帝续命,再给那人看诊,我欠你一个人情,你要什么,我给什么。」
「你有什么好给的。」
「我是林翌,天策上将,今后的皇帝。」
屋里静了一息。
阎立从药柜后面传出声音,比刚才平了一些:「进来。」
……
当天深夜,京城,东宫。
裴铮推门递上一张字条:「林翌传来的,阎立找到了,三天后启程回京。」
顾夕瑶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字条上只有一句。
「阎立说要亲眼看你,才肯说借来的命还剩多久,你等着,我带他回来。」
顾夕瑶把字条叠好,搁在手边,没动。
裴铮等了一会儿,低声道:「姑娘,江南六处藏点的位置基本摸清了,最快后天可以同步收网,许有成那边……」
「后天收网,同步,一个不留。」
裴铮退下去了。
书房安静了。
顾夕瑶盯着桌上的名单,手指落在许有成三个字上,停了很久。
上辈子她看着许家一点点被人从里面蛀空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留住。
这辈子,轮到她来。
她在许有成的名字旁边,画了一个圈。
乾清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,比平时的禀报快了半拍。
小顺子跪下去,声音压得极低:「姑娘,陛下刚才吐了血,太医说怕是撑不到七天了。」
顾夕瑶瞳孔一震,站在原地,在心里把这道算式过了不止一遍,结果都一样。
来不及。
她擡头看了小顺子一眼。
「带我去见陛下。」
乾清宫里,药味已经盖不住腐败的气息。
皇帝倒在龙榻上,唇色灰白,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细浅得听不分明。
太医院的人跪了满地,个个低着头,手心里全是汗,谁都不肯第一个开口。
「都出去。」顾夕瑶站在门口,轻声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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