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封大典定在三日后。
京城的风还没吹散药味,礼部的官轿已经快把东宫的门槛踩烂了。
德亲王坐在太极殿侧首,手里转着两枚成色极好的狮子头核桃,眼皮耷拉着,活像尊入定的老佛。
「太子殿下,祖宗家法不可废。
商贾之女入主东宫,且不论身份卑微,单说这代行监国的先例一开,后患无穷啊。」德亲王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倚老卖老的黏糊劲儿。
林翌坐在上首,指尖点着那枚纯金的虎头印。
他没穿铠甲,一身玄色绣金龙纹的储君常服,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冷厉。
「家法?」林翌轻笑一声,笑意没到达眼底,「德亲王,孤在并州杀柳无极的时候,柳家的私兵说他们也是为了祖宗基业。
结果呢?」
德亲王手里的核桃咯吱一响。
「殿下,这是两码事。」
「在孤眼里,这是一码事。」林翌站起身,大步走到德亲王面前,微微俯身,阴影将老头儿整个人笼住,「孤带回来的阎立能救陛下的命,顾夕瑶带回来的商路能救大干的国库。
你带回来的这几句废话,能救谁?」
德亲王脸色涨红:「老臣是为了皇室颜面!」
「颜面是刀杀出来的,不是跪出来的。」林翌冷冷丢下一句,「册封礼照旧,谁有异议,去皇城司的司刑房跟裴铮谈。」
裴铮站在门口,适时地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微笑,顺手按了按腰间的绣春刀。
德亲王闭了嘴,核桃转得飞快。
与此同时,东宫后殿。
顾夕瑶正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帐册。
许淑宁坐在旁边,眼里满是担忧:「瑶儿,听娘的话,这风头太盛不是好事。
德亲王那些人,背后的宗室势力盘根错节……」
「娘。」顾夕瑶放下笔,握住许淑宁的手,掌心微凉,「躲不掉的,上……咳,我是说,若我不站出来,许家就是他们眼里的肥羊,林翌就是他们手里的傀儡。」
她眼神清明,透着股子看穿生死的淡然。
许淑宁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
这时,小侍女快步进来:「姑娘,太子殿下让人送东西来了。」
两个小太监擡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,打开一看,不是珠翠,也不是绫罗。
是一叠厚厚的,盖了各地总督大印的公文,还有一柄嵌了九颗红宝石的短剑。
公文最上面有一张字条,林翌的字迹,狂草带刀意:
「商路沿线的关卡,孤都给你清干净了,这柄剑,见剑如见孤,谁嚼舌根,直接割了。」
顾夕瑶看着那短剑,嘴角抽了抽。
这莽货,送礼的思路还是这么简单粗暴,他是真不怕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东宫。
她拿起短剑,手指抚过冰冷的剑鞘,眼神却柔和了几分。
「裴铮。」
裴铮鬼魅般出现在窗外:「姑娘吩咐。」
「告诉德亲王,明早的朝会,我会亲自去的,他不是想要规矩吗?
我给他规矩。」
次日,金銮殿。
百官列阵,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德亲王领着一众老臣,正准备在皇帝露面后发起最后的弹劾。
德亲王领着一众老臣,正准备在皇帝露面后发起最后的弹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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