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掌柜的名字叫什么?」
「许有成。」裴铮道,「在江南粮行干了十二年,许夫人极信任他。」
名单上二十七个人,都是韦侍郎藏着的棋子。
许有成在其中,说明这颗棋子早就埋进去了,不是冲她来的,是冲许家去的。
「名单上其他二十六个,查清楚几个了?」
「十九个,全在京城,八个已经控制住,剩下十一个在盯着。」裴铮道,「还有七个在外地,许有成算其中之一,另外六个散在苏州、扬州和湖州。」
「许有成先不动。」顾夕瑶想了想嘱咐道。
裴铮顿了一下:「姑娘,若他是废太子的眼线,时间拖久了,怕许夫人那边……」
「现在动,江南那六个立刻收到消息。」顾夕瑶往外走,声音很平,「要收就一网打尽,你去传信给江南布政使司,摸清那六人的落脚点,等我这边一动,同时收网。」
裴铮低声道:「明白。」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顾夕瑶停在门口,「今晚不动声色,让人去跟我母亲说,叫许有成最近少碰帐本,就说我说的,理由她自己会想。」
裴铮应声退了下去。
顾夕瑶重新落座,手指压住那张名单的纸角。
废太子的人已经把棋子落到许家了。
上辈子,许家是怎么败的?
她记得很清楚,是粮行出了亏空,帐目乱,对不上,母亲哭着说不知道从哪里出了错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个错不是天灾,是许有成。
笔落在折子上,字迹没有一点抖。
……
黑水沼泽往西,枯骨滩再往西两里,风向变了,干燥得嘴唇发裂。
林翌按着九指婆婆说的路,找到那棵烧焦的松树,从右数第三家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有个老头正在晾草药,闻声头也不擡,操一口并州土话骂了一句,大意是哪里来的野狗乱闯。
林翌站在原地,看了他一眼。
「阎立。」
老头回过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眼皮一翻:「不认识,滚。」
「我从京城来,皇帝快死了,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。」
「皇帝死了关我什么事。」阎立重新转过身继续翻晒草药,「我一个前朝太医,新朝皇帝死不死,比晒药还远,你请回。」
林翌把那块木牌放在石桌上,没说话。
院子里的动静停了。
阎立背对着他,沉默了一息,转过身,低头看了眼木牌,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,马上压住。
「九指婆婆。」他语气平了些,「她还活着?」
「活着。」
阎立伸手去拿木牌,林翌按住了。
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。
「皇帝服了延寿丹,心脉反噬,太医说七到十五天。」林翌松开手,「你去了,能救回来吗?」
「延寿丹。」阎立语气变得奇怪,「谁给他的?
那东西是我配的,原本是给将死之人吊命用的,不是给心脉受损的人用的,谁这么用的,蠢货。」
林翌没吭声。
「能救。」阎立捏着木牌看,「延寿丹的毒我解得了,但要三味药,其中一味在北境,过了秋末就没了,你现在来,勉强赶上。」
「好,跟我走。」
「我没说要去。」阎立把木牌往石桌上一搁,「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,脚都生根了,你别想拿九指婆婆压我,我最不吃这一套。」
林翌沉默片刻。
「救皇帝不是主要的。」他声音压低了一度,「我要你顺路给另一个人看诊,那个人是借来的命,比旁人短,你见过这种情况没有。」
「救皇帝不是主要的。」他声音压低了一度,「我要你顺路给另一个人看诊,那个人是借来的命,比旁人短,你见过这种情况没有。」
阎立一下子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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