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字条翻过去,不看了。
借来的命她知道,上辈子死了,这辈子多活的,每一天都是赚来的,有什么好算的,先把今天的事做完再说。
她重新拿起笔。
……
傍晚,裴铮再次进来,脸色有点奇怪。
「宗人府那边有个老王爷递了折子进来,说陛下病重,国不可一日无储,请监国代为拟定新的继位诏书,以备不时之需,折子里附了两个名字,都是宗室远亲。」
「宗人府那边有个老王爷递了折子进来,说陛下病重,国不可一日无储,请监国代为拟定新的继位诏书,以备不时之需,折子里附了两个名字,都是宗室远亲。」
顾夕瑶的笔在折子上顿了一下。
这是要在林翌缺席的时候扶一个傀儡上位。
她把那本折子翻到最后,看了一眼署名,搁回原处。
「告诉他,太子殿下代行天策府职权期间,一切继位相关事宜,须等太子归京后当面面呈陛下,任何人不得在太子不在期间擅自运作,违者以谋逆论处。」
裴铮怔了一下:「这话有点重。」
「本来就是谋逆。」顾夕瑶淡淡道,「措辞写得温和点,意思别含糊。」
裴铮去了。
屋里又剩她一个人。
顾夕瑶把手撑在桌上,闭上眼睛,就那么靠着,没动。
三天,她帮皇帝争了两天,加上原本的三天,现在是五天。
林翌要六天。
还差一天。
她睁开眼,重新拿起笔。
还有一天,到时候再想,先把今天的过了。
连续两日,顾夕瑶每隔半日便去乾清宫一趟,每次坐在那把椅子上,撑一炷香,把皇帝的心脉稳住,再起身走出去。
出来之后,她不在人前停,直接回书房,接着批折子,接着见人,接着处置堆积的政务。
裴铮第三日早上端了碗参汤进来,被她头也不擡地推到一边。
「陛下那边怎么样?」
「比昨日稍好,太医说心脉有些许好转的迹象,但太医自己也说不清原因。」裴铮顿了顿,「太医私下问我,是不是有人给陛下用了什么偏方。」
「偏方就偏方,治好了就行,叫他别问。」
裴铮把参汤重新推到她面前,「姑娘,您脸色不好看。」
顾夕瑶瞥了他一眼,把参汤端起来喝了半碗,算是给他个面子,然后继续低头。
裴铮欲言又止,最后出去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并州往东的官道上。
林翌的坐骑已经换了第三匹。
他收到顾夕瑶的信之后,当天夜里就改了路线,沿着最近的一条旧驿道走,减了将近半日的路程。
阎立骑在一匹老实的矮脚马上,颠得腰酸背痛,一路嘀咕个不停。
林翌任他嘀咕,自顾自催马。
第二日天亮前,阎立终于撑不住了,拉住缰绳喊停:「我说年轻人,你的坐骑是铁打的,老夫的屁股不是,再跑下去,还没到京城,老夫先废了。」
林翌勒住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,翻身下马,把阎立从马背上扶下来,顺手把自己的水囊扔给他。
「歇一刻。」
阎立接住水囊,喘了口气,打量林翌的脸色,皱了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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