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的医士擦了把汗,「钩吻入腹的时间不长,催吐之后毒素排了大半,但老人家年纪大了,心脉受损,接下来三天是关口。」
「用最好的药,人必须活着。」
医士连连点头。
顾夕瑶蹲下来,看着刘安的脸。
老太监的眼皮动了动,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费力地睁开一条缝。
他的目光浑浊,但看见顾夕瑶的那一刻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。
顾夕瑶俯下身,耳朵凑近他的嘴。
刘安的声音细如蚊蚋,断断续续。
「匣子……被……拿走了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顾夕瑶低声说。
刘安的眼角渗出一滴浊泪。
「玉佩……是娘娘……给小殿下的……」
顾夕瑶的心脏猛地揪紧。
「……老奴藏了……二十年……怕……留不住了……」
「留住了。」顾夕瑶把手覆在他枯瘦的手背上,「玉佩在我这里,谁也拿不走。」
刘安的嘴唇又动了动。
「……还有……一样东西……」
顾夕瑶屏住呼吸。
「……冷库房……地砖……第三排……第七块……」
「……冷库房……地砖……第三排……第七块……」
他说完这句,眼睛就闭上了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顾夕瑶慢慢站起来,转身看向阎立。
阎立的眼里全是震动。
「守住这间值房。」顾夕瑶的声音极轻极稳,「太医院的人留两个,其余人全部出去,从现在起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许靠近刘安。」
阎立立刻运行。
顾夕瑶走出值房,脚步很快。
冷库房。
地砖。
第三排第七块。
刘安把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地砖下面。
匣子是明面上的,给德妃的人去毁。
地砖下面的,才是他真正守了二十年的东西。
这个老太监。
顾夕瑶的眼眶发热,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「裴铮。」
裴铮从暗处现身。
「带两个绝对可靠的人,去冷库房,地砖第三排第七块,翻开,把下面的东西取出来,直接送到我寝殿。」
「路上如果遇到任何人盘问,就说是我的手令,清点冷库存盘。」
裴铮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夕瑶站在内务府院子里,擡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院子里黑沉沉的。
她攥着袖中的玉佩,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传到玉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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