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兵呢?」
「陈家在西北的旧部已经全部换了,但……」顾夕瑶顿了一下,「德亲王妃的娘家姓赵,赵家在河东有一个千户所。」
「多少人?」
「满编一千一百二十人。」
林翌敲了一下桌面。
一千多人翻不起大浪,但如果这一千多人在某个关键时刻被调动,足以制造混乱。
「先不急。」林翌把密旨和罪录收回匣子,「周述安今晚到了之后,该补的证据先补齐,然后……」
他擡头看向顾夕瑶。
「你之前说,要等密旨到了再动手,现在密旨有两份了,正本在我手里,副本在赵崇手里,够了吗?」
「够了。」顾夕瑶说。
「那就定个日子。」
「什么日子?」
「结案的日子。」
林翌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天色将暗,最后一缕日光挂在屋脊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「我母后等了二十年,薛鹤年等了二十年,刘安等了二十年。」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,「够了。」
顾夕瑶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。
那时候她也等过,等一个公道,等一个说法,等到死都没等到。
这一世不等了。
「三天之内。」顾夕瑶走到他身侧,「我把证据链闭合,然后殿下上折子,请皇上下旨彻查永寿宫。」
「不用请旨。」林翌转过头,「父皇今天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,他不会出面,但是他也不会拦。」
顾夕瑶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皇帝把刀递给了林翌,但他不会亲手砍那一刀,德妃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妃子,他不能自己动手。
但太子可以。
太子替母申冤,天经地义。
「好。」顾夕瑶深吸一口气,「三天。」
入夜。
东宫偏院。
裴铮带着四个人,把一个弓着背的老头从后门领了进来。
老头穿着粗布棉袍,头发雪白,脸上褶子堆栈,但走路的步子意外地稳。
他进了屋,第一件事不是坐下,不是喝水,而是环顾了一圈屋内的角落。
「老朽周述安,求见太子殿下。」
顾夕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「殿下今日不便,我是监国妃顾夕瑶。」
周述安擡头看她,目光浑浊中带着一丝打量,「监国妃?
老朽听说过。」
「周太医一路辛苦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周述安咳了两声,「等了二十年,这条路不算远。」
顾夕瑶在他对面坐下,「周太医来京城,是因为有人烧了你的院子。」
「是。」
「你知道是谁。」
「知道,德妃的人。」周述安说得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「我等了二十年,等的就是她动手,她不动手,说明她觉得安全,她动手了,说明有人在查了,有人查了,我才敢来。」
顾夕瑶盯着这个老头的眼睛,二十年的隐忍,比她想像的更深。
「你来作证,能证什么?」
周述安从棉袍夹层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,一层一层打开。
里面是半页发黄的纸。
里面是半页发黄的纸。
纸上的字迹已经很淡了,但还能辨认。
「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,安胎方第七味血沉砂,原方一钱,实际下药三钱,煎药人薛鹤年,批注人,臣周述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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