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信看了?」顾夕瑶问。
「看了。」
「殿下……」
「我没事。」林翌走过去,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
粥是甜的,放了蜂蜜,是他之前送顾夕瑶的那罐北境野蜂蜜。
林翌端着碗,喉结动了动,「夕瑶,昨晚周若晴找你了?」
「找了。」
「她说了什么?」
「赵崇活着。」
林翌手里的碗顿了一下。
赵崇。
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义父林茂山提过一次,说当年把他送到侯府的人叫赵崇,是个硬汉子,把孩子交到他手上的时候,眼眶红得吓人,在门外站了半宿才走。
「他在哪?」
「闽州,隐姓埋名二十年。」顾夕瑶简要把宋时瑶交代的内容说了,包括赵崇的假死,宋怀远之死,孟四的双重身份以及那道密旨。
林翌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粥凉了,他一口喝干。
「你说,密旨是我母后临终前让人代呈给父皇的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父皇知道我是被害了才出宫的?」
顾夕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「如果密旨属实,他知道。」
林翌把空碗放在台阶上,碗底磕出一声脆响。
他没有发怒。
顾夕瑶几乎宁愿他发怒。
但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空碗里残留的一点蜂蜜痕迹。
「二十年。」他说,「他知道了二十年,没有动德妃。」
顾夕瑶无法替皇帝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翌擡起头,看向皇宫的方向。
「我母后信里说,求了他送我出宫,是求,不是命令,不是旨意。」他的声音很淡,「皇后求皇帝保自己的儿子,用的是求。」
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「殿下,现在不是追究皇上的时候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翌收回目光,「我只是在想,我母后死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一个人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顾夕瑶的胸口。
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在深宫的那天,身边也没有人。
「殿下。」顾夕瑶走上前一步,抓住他的袖子,「你母后信里最后说了什么?」
林翌垂眼看着她的手。
「活着。」
「那就活着。」顾夕瑶的声音很轻,但硬得像铁,「活着,把欠你母后的全部讨回来。」
林翌看着她的眼睛,慢慢伸手,把她攥着袖子的手握住了。
「一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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