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四十分,郑宇被带入省纪委办案基地的审讯室。
侯亮平坐在审讯桌前,面前摆着一个录音笔和一份文件夹。
“郑秘书,我们是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见面。”侯亮平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你应该知道,我们请你来这里的目的。”
郑宇坐在审讯椅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很正:“侯书记,你们以什么理由控制我?”
“协助调查山水集团案件。
王建国和陈永贵都已经交代了,他们和你有直接的金钱往来和利益输送关系。”
郑宇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:“王建国和陈永贵交代了什么?”
“王建国交代,是你通过他的表弟刘强,指使他伪造了钱建林录音的鉴定结论。
作为报酬,你通过陈永贵向他转账了二十万元。
陈永贵也交代了,那二十万元是在你的指使下,从他的账户转给刘强的。”
郑宇的目光在桌上停留了一下:“王建国和陈永贵的话,不能作为直接证据。
他们是在你们的压力下才说出那些话的。”
“那这些,算不算证据?”侯亮平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,推到郑宇面前。
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郑宇和刘强见面时的画面,时间水印标注在右下角。
郑宇的目光在照片上凝固了几秒钟,然后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些。
他想再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。
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侯亮平审视着他,声音在日光灯管的微响中格外清晰:“郑宇,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王建国、陈永贵,还有陈慧那本笔记本里关于你父亲账户的记录——有这几项证据,你在这个案子里已经处在了核心位置。
继续扛下去,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更艰难的境地。”
郑宇的目光在侯亮平的脸上停了一会儿,又低下去,落在桌面上那些证据上。
侯亮平看到他的肩膀已经塌下去了一半,于是收起桌上的证据,站起身:“你在沙瑞金身边工作这么多年,应该比我更懂得一个道理——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。
沙瑞金也不会。
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,但当你扛不住的时候,他会怎么做,你心里应该很清楚。”
郑宇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。
“今天的谈话,先到这里。
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,如果想清楚了,随时让民警通知我。
在你想通之前,你只能暂时待在这个地方了。”
侯亮平说完,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门在身后关闭,锁舌入位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。
走廊里,祁同伟正在等他。
两人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边,站定。
“郑宇那边怎么样?”祁同伟问。
“扛着。
但扛不了多久。”侯亮平说,“当他知道王建国和陈永贵已经把这个案子钉在他的名字上时,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出现裂缝了。”
两人站在窗前,透过玻璃窗看着省纪委大院里的景色。
银杏树的金黄叶子铺满了地面,像一块厚厚的地毯。
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那片金黄上:“今天下午,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岩石。”
侯亮平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陈岩石找你?”
“嗯。
今天早上,他通过一个中间人给我捎了话,说想和我见面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没有说。
只说有些想法想和我交流一下。”
侯亮平沉默了一下:“他是沙瑞金那一边的。
在这个时候找你,不会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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