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满仓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哭似乎止住了一些:“长官也是大同的?”
“是。
你家在大同哪里?”
“大同西韩岭乡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刘满仓的嘴唇又开始抖了。
“爹,还有娘。
娘有病,起不来炕。
爹去年修房子的时候摔伤了腰,干不了重活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。
李宏没有急着说话,等他把话说完。
刘满仓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残肢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我这样回去,什么也干不了了。
我爹还等着我寄饷回去。”
李宏把手放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。
“你是哪个部队的?”“新5军新27师650团。”“怎么受的伤?”
“打建国门的时候。
鬼子从城墙上扔下来的手榴弹。
弹片崩进两条小腿。”
李宏看了一眼他的残肢。
绷带缠着看不清楚伤口,但从截肢的位置来看,是从膝盖以下截断的。
弹片伤通常不需要截肢到这个程度,除非感染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你放心,以后军队会管你,政府会管你爹娘。
你爹的腰伤,你娘的病,都有人管。”
刘满仓抬起头,眼睛红红地看着他。
李宏站起来,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护士服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子,盘子里放着剪刀和镊子。
她站在帐篷拐角的地方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。
李宏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你过来。”
小护士端着盘子走过来,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,个子不高,梳着两条短辫子,用皮筋扎着垂在肩前。
她走到李宏面前站定,眼睛看着地面。
“你是负责这个伤员换药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刘满仓。”
“伤情怎么样?”
小护士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李宏看着她这个动作,立马意识到其中有问题。
小护士没有抬头,但攥着搪瓷盘子的手指关节泛了白。
李宏等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你跟我过来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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