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条路好走,哪条路有鬼子的冷炮,我们心里都有数。”
李渝说:“走的都是前线,要注意安全。”
郭队长把白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说:“前线的兵娃子不怕,我们也不怕。”
当天下午,第一批经过重新检验的医疗物资从太原发车。
磺胺是河曲药厂新产的,生产日期是上个月。
绷带是太原纺织厂新织的,雪白干净。
棉花用油纸密封着,拆开干燥蓬松。
手术器械是河曲兵工厂新打的,刀刃上涂着防锈油,在太阳下亮得晃眼。
与此同时,宛平城外,苏国生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。
赵科长带着四个人,把野战医院仓库里的入库单全部搬出来,按日期排了一整面墙。
从最近一批磺胺入库的日期往前倒,查到第三批的时候停下了。
这批磺胺的入库日期是上个月,但供货单上的出厂日期是民国二十九年三月。
中间差了将近两年。
赵科长把这张供货单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,用铅笔在供货厂商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。
老孙带着三个人在仓库里开箱。
磺胺一盒一盒拿出来,对着马灯看日期。
过期的堆在左边,没过期的堆在右边。
左边的堆很快比右边高出了一大截。
绷带一卷一卷拆开,霉斑在灯光下像一片片暗绿色的苔藓。
老孙蹲在地上,把发霉的绷带卷好放回箱子里,用毛笔在箱盖上写了一个“劣”字。
棉花一把一把抓出来,受潮变质粘成一团的放进左边,干燥蓬松的放进右边。
左边的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小周带着两个人坐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。
郑院长坐在对面,面前放着一杯水,水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
“物资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上个月,五月十四号。”
“送来的时候什么成色?”
“磺胺的盒子是旧的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绷带打开的时候有一股馊味。
棉花摸起来发黏。”
“谁签的字?”
郑院长沉默了很久说:“我签的。
送物资的人说这批货是从太原直接调来的,手续齐全。
我当时急着去手术室,没有当场开箱验。
这个责任我担。”
小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,然后抬起头说:“郑院长,我们今天问的不是责任。
是事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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