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仟仟就出了门。
丁叔正在院里套牛车,林仟仟几步上前叫了人,把来意说个明白。
“应该报官,那丁家人一看就不是善茬。”丁叔说完,一甩鞭子赶着牛车直奔林国柱家后门。
林国柱果然已经等在那里,身上穿着昨儿那件破了口的褂子,脸上的淤青格外扎眼,嘴角还裂着口子没结痂。
他在风里站着,两只手攥着衣襟,嘴唇抿得发白。
这样子谁看了不说句惨,再加上他憨憨木讷的样子,一看就是老实人。
"爹,上车。
"林仟仟开口说道。
林国柱和丁叔打了招呼,上了车。
牛车往镇上去的路上,林仟仟就坐在她爹身边,一句话没多说,心里盘算着时辰——赶在丁家来之前告状,一刻都不能差。
到了县衙门口,朱漆大门还关着,衙门口冷冷清清,连个值夜的人影都没有。
林仟仟扫了一眼日头,转身对丁叔说:"叔,您先去镇上送货,这儿有我陪着。
"
丁叔有些迟疑,林仟仟补了一句:"您货耽误了失了信誉,不值当。
衙门还得一会儿才开,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。
"
丁叔走了。
林仟仟她爹坐在衙门口的台阶上,自己却没坐下,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一旁,两只眼睛盯着街口的方向——她知道,丁家的人随时会从那个方向冒出来。
"爹,记住了?
"她低头看了林国柱一眼。
林国柱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喉咙里"嗯"了一声,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"一会儿进去你就哭,越响越好,嗓子喊劈了也不要紧,"林仟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她爹耳朵里,"你身上这伤就是铁证,你只管把委屈倒出来,咱们就赢了。
"
衙门终于开了,鼓槌一响,林国柱扑通跪在堂前。
他从来没跪过官,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钻心,可这一跪倒让他豁出去了——想起阿龙那张脸,想起闺女昨儿个跟他说的话,他咬咬牙,一声"青天大老爷"喊得嗓子都裂了,泪珠子顺着脸上的淤青滚下来,那模样说多惨有多惨。
县令惊堂木一拍,林国柱便把那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丁铁柱怎么上的门、怎么出的拳、他一个老实庄稼人怎么躲都躲不过,直讲到嗓子发哑,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都在抖。
堂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指着林国柱后脖颈那片紫黑叹气。
丁家的人果然没沉住气,吃了顿饭才往镇上赶,连几个铜板的脚力钱都舍不得花,一路走着来的。
他们压根没料到林国柱居然敢报官。
丁老婆子进衙门的时候,那张脸还绷着一副"我占理"的横劲儿。
"青天大老爷!
我好好的闺女被林家给藏起来了,我儿上门要人,被打得差点没了命!
"丁老婆子扑通跪下,嗓门比林国柱还高三分,两只手拍着地,"我闺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!
"
“堂下何人?”县令厉声呵斥。
“民妇西留村丁左氏,要告清水村林国柱私藏妇女,殴打良民。”丁老婆子跪下说道。
这几个人说的多重,私藏妇女,殴打良民,这罪名要坐实了,林国柱非得扒一层皮。
她一抬头对上林国柱,愣了一瞬,随即伸手指着林国柱的鼻子:"就是他!
就是他把我闺女藏起来了!
还教唆全村人打我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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