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这本书会传下去,不止给她一个人看。
它会出现在战场、疫区、边关、村落。
会有医者照着它救人,也会有病人靠它续命。
这才是真正的传承。
“你会回京吗?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白芷说,“我要去南疆。
师父埋骨的地方长出了新草,我想在那里建一座医馆。
谁都能进去,不管他是兵是贼,是官是民。”
“那你还会回来?”
“会。”白芷笑了笑,“但不是为了杀谁,也不是为了躲谁。
是为了送药,治病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白芷。”慕清绾叫住她。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白芷抬起手,轻轻摆了摆,走了。
谢明昭走到慕清绾身边,看了一眼她胸口的位置。
“书收好了?”
“收好了。”
“她说的解法……要怎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知道,那一天会来。
不是靠算计,不是靠牺牲,而是有人愿意真心换真心。”
谢明昭没再问。
远处传来鸡鸣,天已经快亮了。
慕清绾站在院中,手按在怀中毒经上。
风吹动她的衣袖,袖口沾了露水。
她没有擦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事发生。
寒梅暗卫还未归位,江南漕运虽通但仍有隐患,鲛人使者带来的海心莲种子还在太医院温室里等着发芽。
谢明昭体内的噬心蛊只是被压制,没有消失。
但她不再急。
有些事必须一步一步走。
就像白芷花了十年才明白,医术不该只为复仇服务;就像她自己,也曾以为权力就是一切,直到看见百姓跪在城门前喊她“护国皇后”。
现在她们都走到了新的地方。
她抬头看天。
东方泛白,第一缕阳光照在海棠树顶,照亮了那些依旧盛开的花。
她忽然觉得,这座小院不该只是避世之所。
它可以是起点。
她转身走进屋,从箱底取出一块空白绢布铺在桌上,又磨墨提笔。
她要开始整理凤冠中记录的知识,要把失传的农政、水利、医方重新写出来。
不为藏,为传。
谢明昭站在门口看着她写字。
半个时辰后,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队黑衣人列队而来,为首者身穿灰袍,左手握剑柄,右手托着一枚虎头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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