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克尔逃跑后，洗手间里只剩下排风扇不知疲倦的低频嗡鸣。

丹尼走到洗手台前，抽出一张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上的水渍。

镜子里，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。

谋杀。

毫无疑问。

从程序正义的角度讲，丹尼现在应该走出去，把迈克尔拷在暖气管上，然后让奥萝拉把云端恢复的数据拍在威尔逊中校的脸上。

将这起震惊科技圈的谋杀案大白于天下。

但那是标准警察该干的事。

丹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，九阳神功的内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，温热的气息时刻提醒着他灵魂深处的底色。

他是个披着警服的法外狂徒，是个把系统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卧底，更是一个信奉血债血偿的侠客。

查理士死了。

死得其所。

一个把手下当做消耗品的资本暴君，被自己亲手打造的齿轮绞碎。

这剧本写得太公道了。

暗杀针对的仅仅是查理士本人，与埃尔·温克斯的安全无关。

丹尼来硅谷的任务是保护要员，而不是给一个死掉的恶棍当免费神探。

更何况，丹尼很清楚军方要的是什么。

要的是“魔犬”项目，是那套能改变未来战局的底层架构。

查理士·菲瑞斯特是死是活，是病死还是被谋杀，对军方来说根本不重要。

丹尼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，抛出一个利落的抛物线，准确落入垃圾桶，转身走出洗手间。

推开会议室的门，尼古丁的味道更加浓烈了。

威尔逊中校正把烟头狠狠按死在烟灰缸里，抬头看向丹尼，眼底满是焦躁与期盼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
内森合上手里的技术杂志，目光投过来，带着几分探究。

“有收获吗？”威尔逊哑着嗓子问。

丹尼走到自己的椅子前，拉开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
“我刚才去诈了一下迈克尔。”

威尔逊的脊背瞬间挺直，呼吸急促了半分：“他招了？”

“他快崩溃了。”丹尼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因为压力太大。”

“长期的睡眠不足，加上老板猝死带来的恐慌，还有你手下这些大兵端着枪在走廊里来回走的压迫感。”

“他的胃酸都在往上涌，就在刚才，他在洗手间里干呕。”

丹尼停顿了一下，直视威尔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：“中校，没有实质性证据。”

“监控、口供、网络日志，全都是干净的。

如果是谋杀，凶手要么是幽灵，要么根本不存在。”

威尔逊盯着丹尼，看了足足十秒。

内森在一旁适时地开口，声音慢条斯理：“法医的报告写得很清楚，突发性脑溢血。”

“查理士长期酗酒，作息混乱，酒会当晚又摄入了过量酒精。

这种猝死在硅谷的过劳人群中，概率并不低，不是吗？”

“你们说这是意外？

！”威尔逊也妥协了，“过度劳累引发的医学意外。”

“很合理的推断。”丹尼靠在椅背上，赞同地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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