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蒂伦的脚步像是灌了铅，他往前挪了一步，然后又一步，整个人完全站进了门里。

空了。

所有东西，都没了。

那个原本应该堆满黄金、码放着一箱箱古董艺术品的巨大仓库，现在干净得像刚刚做完深度保洁的样板间。

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此刻变得无比清晰，甚至有些刺鼻。

麦蒂伦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空间。

空旷。

死寂。

干净得有些过分了。

地面上，连一根头发，一点灰尘都找不到。

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
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

他木然地回过头，看着身后的保镖。

“东西呢？”
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像两片砂纸在摩擦。

保镖一脸茫然，甚至带着几分恐惧，结结巴巴地回答：“老板……我一直跟着你，不知道什么情况啊？”

一股滚烫的血气“轰”地一下直冲头顶，麦蒂伦眼前阵阵发黑，整个身体都晃了一下。
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，然后狠狠地、一寸寸地捏紧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嘶吼从麦蒂伦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，他猛地抬脚，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空置的金属货架上。

“哐啷——！”

巨大的回音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荡，像是对他的无能狂怒发出的嘲笑。

“人呢！”

“这里的守卫呢，把他们给我找出来！”

很快，他的八个手下，就被发现正躺在休息间内睡得正香，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。

“废物！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麦蒂伦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，先是涨红，然后迅速褪去血色，变得铁青。

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镶金的黑檀木手杖，对着旁边的墙壁狠狠砸了下去！

“砰！”

手杖应声而断，碎裂的木茬四处飞溅，一个保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。

半辈子的心血。

用来疏通关节的润滑剂，维持上流社会体面的燃料，他秘密的财富王国……

没了。

就在几个小时内，人间蒸发。

更致命的是，那幅伦勃朗的画，他已经收了俄罗斯寡头的定金。

那尊古希腊的雕塑，南美的毒枭下个星期就要派人来取货。

那些人，可不是会听你解释“货没了”的主。

他们只会把他也变成“没了”。
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，麦蒂伦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，双腿一软，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昂贵的定制西装蹭上了一层灰，他却毫无知觉。

“老板？”一名保镖试探着上前一步。

麦蒂伦没有回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空旷，眼神涣散，嘴唇无声地开合着。

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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