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破晓时，微弱的灰光刺破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夜幕。

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混在早高峰的车流中，平稳地驶过法瑞边界线。

检查站的法国警察打着哈欠，随意地挥了挥手，目光并未在车内几张熬得通红的眼睛上过多停留。

车轮压过国境线的那一刻，车厢内紧绷的空气才稍微松动了一丝。

雅各布、约瑟夫和达里斯在后座上蜷缩了一夜，肌肉酸痛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
面包车一回到巴黎那间临时租赁的公寓楼下，三人几乎是冲进房间，各自找了个地方，连衣服都没脱，便一头栽倒，沉沉睡去。

内森是最后一个睡的，他将所有的通讯设备、笔记本电脑和硬盘驱动器堆在金属浴缸里，浇上助燃剂，点燃。

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那些精密的电子元件，发出噼啪的轻响，最终将一切秘密都化为焦黑的残渣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走进卧室，合上了沉重的眼皮。

公寓的天台上，冷风呼啸。

丹尼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，望着远处巴黎市区渐渐苏醒的轮廓。
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和这座城市古老的石头建筑融为一体。

杰森·伯恩就站在他身旁，同样沉默地看着远方。

“牧羊人死了。”丹尼先开了口。

“cIA在欧洲的行动网络，短期内会陷入瘫痪。

这段时间，不会有人再追杀你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杰森。

“这次，我欠你一个人情。

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杰森的目光没有移动，仿佛在看远方的天空，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

许久，他才开口。

“我打算去印度。

那里人多，cIA的情报网络不发达，不容易被找到。”

“印度太远了。

如果你在那里遇到麻烦，我可帮不了你。”

他直视着杰森的眼睛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满是真诚。

“来纽约吧。

那是我的地盘。”

“我有办法帮你隐藏身份——全新的证件、全新的住处、全新的生活。

你和你的女人，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。”

杰森终于转过头，迎上了丹尼的目光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。
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他问。

“因为我们是朋友。”丹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。

他看着杰森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，继续说道：“cIA的情报网遍布全球，在印度找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“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，杰森，你得为她考虑。”

“朋友……”

杰森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，像是在咀嚼这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。

他的一生都在被利用、被追杀、被背叛。

信任是奢侈品，而朋友，是他早已从自己的人生字典里删除的词条。

天台上的风更大了，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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