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色如常,不见半丝慌乱,亦无半分焦虑,嘴角犹挂着一缕笑意。
何彦明抬起头来,望着谢临,嘴唇翕动,声音发涩。
“道安,圣旨所言……你都听见了?”
“下官忝为苏州通判,自然听得宣旨。”
“那……”何彦明双手撑着额头,声音发颤
“那魏逆生尚未至苏州,我便已成了半具空壳。
账册要交出,仓场要交出,漕运要交出
我这个知府,还有什么?
还剩下什么?
!”
“万民伞。”谢临道出三字。
何彦明抬起头,目视谢临,神情复杂。
“道安,汝此言……”
“是为慰我,或是讥我耶?”
“皆非也。”谢临摇头,端起茶盏,徐徐啜了一口
“下官不过陈述一桩事实罢了。
大人手中,尚有万民伞。
只要伞还在,魏子便不敢动大人分毫。”
何彦明默然良久。
他自然知道万民伞的分量。
此乃护身之符,挡箭之牌,亦此棋局之上,他仅存之筹码。
可如今,棋局生变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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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万民伞是民意,民意非本官之名。”
何彦明声调拔高了几分,压不住满心焦躁
“魏子届时若执意要查,我拿什么去挡?
拿万民伞挡钦差的符节?
拿百姓呼声去抗圣旨?”
“大人不必挡。”
谢临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行至窗前,负手而立。
“依计而行便是。
他要什么,大人便给什么。”
“谢道安!”何彦明霍然起身,声调愈高
“若不上那道疏,凡事皆可转圜。
如今疏已上矣,还依计而行。
当时还,我这颗脑袋,还要不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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