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轩深吸一气,越槛,趋案前,拱手躬身,长揖至地。
“草民沈明轩,拜见魏大人。”
声不昂,恭合礼。
进退周旋,声柔而恭,仪节无可摘。
魏逆生漠然不应。
沈明轩躬身如故,不敢直,亦不敢促。
额汗渐沁,沿鬓滑落,痒发难忍,而不敢拭。
良久,魏逆生始方才抬眸。
视线落其脊背,止一息。
“沈东家不必多礼。
坐。”
得言,沈明轩才直身,就客位而坐。
半臀着席,脊挺如削,双手置膝
恭谨之态,宛若蒙童初谒师。
魏逆生执壶自斟一盏,不饮,捧盏掌中,慢旋。
瓷白汤碧,映其修指,侧眸一藐。
“沈东家此来,所为何事?”
直言发问,不叙寒温。
沈明轩微怔,随即拱手道:
“魏大人奉旨清查,连日辛劳。
草民略备薄仪,聊申敬意……”
“沈东家。”
魏逆生截断其言,声不扬,淡若水。
“真金白银里滚了半生的人了。
此刻,说些实的罢。”
话难接,沈明轩张口,余语尽噎于喉。
唯目视魏子,魏子亦视之。
四目相接,商者先避。
非不敢视,视之无益。
此少年,不受虚礼,不纳软语。
你迂回婉转说上一车,他只消一句,便劈得云开雾散。
直如利刃断麻,干脆得教人手足无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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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轩沉默良久,腹中盘算,如何接其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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