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泰没有犹豫立刻应道：“行，就按景行说的办。

我回去就跟周大使交代。”

说完，端起桌上的酒壶，给秦浩然和秦承博面前的空杯斟满，又给自己添了半盏，举起来：“景行辛苦半日了，来，再喝一杯。”

三人端起酒杯，与之一碰，浅啜一口，放下杯子道："伯爷客气了。

今日看了琉璃厂的光景，倒比我预想的要好。

工匠们的待遇没降，手艺还在精进，这便是最难能可贵的。

"

曹泰闻言，脸上露出几分得色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摆手道："这都是托了景行你的福。

当年若不是你的指点，我曹泰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日子。

"

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着，又道："我让人照咱们先前那法子，请寺里高僧诵经开光，再装了箱往南洋运。

本想着试试水，没成想那些番人稀罕得不行，一尊巴掌大的琉璃佛像，在吕宋那边能卖到一百多两银子，统共算下来，连工带料也不过十余两的底钱。

如今那边几座庙里的番僧也动了心，正托人带话，说要跟咱们合伙做这桩买卖。”

秦承博在一旁听着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在翰林院待了这几年，平日经眼的不是典籍奏章，就是历朝实录，对商贾之事所知甚少。

可这个数字他是算得过来，一百多两银子，顶得上一个七品官两年的俸禄了。

而这尊佛像的底本，不过十余两。

利差翻到将近十倍，从前只在史书里读到过“贩缯而致千金”的故事，以为那是夸大其词，今日亲耳听人说出具体的数目，才知古人不曾虚写。

曹泰见秦承博的神色，知道这翰林编修是头一回听说这些，便来了兴致，接着说道：

"秦编修是读书人，怕是没见过这些。

我跟你说，南洋那些番邦，什么都缺。

咱们大明的瓷器、丝绸、茶叶、琉璃，运过去都是抢手货。

尤其是琉璃，他们那边做不出来，只当是天上来的宝贝，王公贵族争相购买。

"

"今年我又添了两条船，专门跑南洋航线。

一条船载货两千件，除去船工工钱、关税、损耗，一趟下来净利能有上万两。

"

秦承博听得心头微震。

他在翰林院，每年俸禄不过九十石米，折成银子也就四五十两。

曹泰一条船跑一趟的利润，便是他一百年的俸禄。

秦浩然倒是神色平静，端着酒杯慢慢转着，淡淡道："伯爷这生意做得是不错。

不过，海上风大浪急，番邦情势也不稳，这钱赚得也不容易。

"

"那曹泰点头：“那是自然。

风浪越大鱼越贵，老祖宗早就说过了‘欲取熊掌，必先涉险’。

海上的事，哪能光见利不见险？

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
这生意能做起来，全靠太子殿下在朝中撑着，还有大人您在江南给我开路。

不然的话，光那些个御史的弹劾奏章，就能把我淹死。
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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