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从棚子边缘滴下来,滴在他鞋面上。
鞋是上个月新买的,胶底,踩在泥里不容易滑。
“不说拉倒。”老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耳朵上。
“我干这行二十年了,规矩我懂。
不该问的不问。”
“那你还问。”
“人老了,嘴就贱了。”老猫咧嘴笑了一下。
他的牙被烟熏得焦黄,有一颗缺了一半。
笑完,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,用油纸包着,递给陆峥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陆峥接过来,打开。
是一把钥匙。
铜的,不大,拴在一根红绳上。
“什么地方的?”
“江边,老码头第三仓库。
7号柜。”老猫站起来,拍了拍蹲麻的腿。
“高天阳前天夜里去了一趟。
一个人,开的不是他自己的车,是一辆没有牌照的老捷达。
他把车停在码头外面,走进去的,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。”
“柜子里有什么?”
“我没看。
锁着。”老猫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又叼回去。
“但我听见声音了。
他开关柜门的时候,里面传出来的。
很轻,像纸。”
陆峥把钥匙收进口袋。
红绳从口袋里垂出来一截,被雨打湿了,颜色变深,像血。
老猫走到棚子边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“雨快停了。
我先走。
你等一会儿再出去。”他推出摩托车,跨上去,踩了两脚发动杆,发动机突突突响起来,冒出一股蓝烟。
他没回头,骑着车冲进雨里。
泥水从车轮下面溅起来,把他的裤腿溅湿了。
他骑出去十几米,忽然停住,回头喊了一句。
“陆记者。”
陆峥看着他。
“那哑巴老太的红薯,别老去买。
她儿子要是活着,真跟你差不多大。
你老去,她老给你掰,掰着掰着,账就算不清了。”
摩托车突突突地远了,消失在江雾里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