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帮老头把自行车扶起来,把滚落的青菜一棵一棵捡回筐里。
老头连声道谢,她摆了摆手,回到车上,关上车门,系上安全带。
绿灯亮了。
车驶过路口。
“你刚才那个样子,不像特工。”陆峥说。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个人。”
夏晚星没接话。
车拐进一条窄巷子,两边是早点摊和菜摊,人挤人,她开得小心翼翼的。
一个小孩从摊子中间窜出来,她踩了刹车,等小孩跑过去,才松开刹车继续走。
出了巷子,是江边。
她把车停在江堤下面。
两个人下了车,沿着江堤往上走。
江堤是水泥砌的,坡面上长着青苔。
昨夜的雨水还积在低洼处,亮晃晃的。
走上堤顶,整条江豁然铺在眼前。
江水是黄的,不是泥沙的黄,是晨光染的。
太阳刚升起来,贴着江面,把整条江照成了金色。
江上有船,运沙的,运煤的,慢慢悠悠地走,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夏晚星在堤顶坐下来。
水泥地被太阳晒温了。
陆峥坐在她旁边。
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柴油味。
她头发被吹乱了,有几根贴在脸上,她没拢,就让它们贴着。
“陆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老猫的儿子,被扔进江里的时候,他站在旁边看着,是什么感觉?”
江风大了起来。
一艘货船鸣着汽笛从江心驶过,汽笛声又长又闷,像牛叫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峥说。
“我不敢想。”
“我想过。”她的声音在风里很轻。
“想了十年。
我爸被追到那座山里的时候,子弹打光了,身上中了三枪。
他在林子里爬了一夜,爬到一条小溪边上,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就躺在那儿了。
我每年到他出事的那天,都在想那一夜。
林子里的天是什么样子的,有没有月亮。
溪水凉不凉。
他喝那口水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