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板上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一屏一屏地显示着。
大部分是跟弟弟主治医生的对话——透析时间、检查结果、用药调整。
偶尔有跟同事的,调班、代班、科室聚餐。
还有跟她的。
苏蔓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七天前的:晚星,今天路过你们公司楼下,看见新开了一家奶茶店。
下次你来医院找我,我请你喝。
她回复的是:好。
就一个字。
再往下翻。
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。
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。
对话不多,每隔几天一条,措辞很简短。
“沈知言下周去北京参会。
航班号ca1832。”“收到。”
“夏晚星问过我你的情况。
我按说好的答了。”“她信了吗。”“应该信了。”
“药还有吗。”“还有。”“不够了跟我说。”“好。”
夏晚星看着这几行字。
每一个字她都认识,但组合在一起,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,从她胸口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地方穿过去。
不疼,是凉的。
凉得像苏蔓那天在江边说“你会原谅我吗”的时候,江风吹在她脸上的温度。
“往下翻。”她说。
马旭东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条消息,是苏蔓发的。
时间是她暴露身份的那天晚上,凌晨一点四十二分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
对方没有回复。
四个小时之后,苏蔓在公寓楼下被阿ken灭口。
马旭东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平板放下,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。
浴室里很安静。
马桶水箱里的水在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极轻的水声。
窗外是江城十月的夜,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远处轮渡的汽笛声。
窗帘被风吹起来,鼓成一个弧形,又落下去。
夏晚星把手机从马旭东手里拿过来。
她点开备忘录。
里面只有一条笔记,日期是她暴露身份的那天下午。
“晚星:
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。
手机我会藏在水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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