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前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,车旁站着几个抽烟的男人,身上都穿着便装,但从他们站立的姿势和扫视四周的目光来看,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装人员。
陈默停好车,走到楼门口。
为首的那个男人拦住他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:“陈队,规矩你懂。”
陈默举起双手,让他搜身。
男人的手在他腰间停了一下,摸到了那把枪。
他抽出来,掂了掂,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“进去吧。
‘幽灵’在里面等你。”
陈默穿过昏暗的走廊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的节奏上。
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他推开门,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老人左手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的疤痕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肉色。
“来了。”幽灵的声音很温和,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招呼刚回家的晚辈,“坐。
刚从国安局回来?”
陈默没有坐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,盯着老人的脸。
他认识这张脸十几年了。
这张脸曾经在警校的讲台上高谈阔论,在父亲的追悼会上低头默哀,在他刚加入“蝰蛇”时拍着他的肩膀说“你比你父亲更聪明”。
他一直以为这张脸是一个扭曲世界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唯一一束光。
现在他知道了——这不是光,是纵火者的火把。
“对。
陆峥审了我。”
“审出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审出来。”陈默的声音很稳,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,“他给我看了一些材料,想策反我。
我没答应。”
幽灵放下酒杯,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陈默面前,离得很近,近到陈默能闻到他身上檀香味掩盖下的老人特有的体味。
他看着陈默的眼睛,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很好。
我没有看错你。
这次叫你来,是要你做一件事。”幽灵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袋,递给他,“阿ken在会展中心的行动暴露了,他本人也在与陆峥的对峙中被制服。
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整个国安系统,他们会放松警惕,以为‘蝰蛇’在江城的力量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但其实——真正的行动不在会展中心,在文物馆。
我要你带人去取一样东西。
这件东西,比‘深海’计划更重要。”
陈默接过文件袋,打开,抽出里面的资料。
他的瞳孔在某一瞬间骤然收缩——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照片上是一本手写的册子,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:“深海笔记”。
他认得这个笔迹,是他父亲的字。
“你一直以为你父亲是含冤而死。”幽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温和而残忍,“其实他真正的死因,是他知道了太多。
这本笔记一直藏在文物馆,是你父亲留给张敬之的遗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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