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被惊恐与愤怒缠得浑身发紧的侄女,陈世鸿低低笑了两声,那笑意裹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虚伪,慢悠悠开口:“心悦啊,伯伯可是温江公认的首善,身家亿万,你觉得我会做一些违法的事?
昨晚我就说得明明白白,我不过是个痴迷探案的普通人罢了。
你是主检法医师林耀的得力助手,温江但凡出了命案,你基本都能第一时间接触核心案情,伯伯不找你,还能找谁?”
“我绝不会为了任何东西,出卖自己的职业操守!”
“操守?
操守能值几个钱?”陈世鸿脸上的淡笑瞬间冷了几分,语气轻佻又刻薄。
“法医是神圣的职业,不是金钱能玷污的!”陈心悦气得眼眶发红,双拳死死攥紧,“你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,永远不会懂!
我的要求很简单——立刻撤走工程队,把我家的房子恢复原样!
否则……否则……”
见侄女话说到一半便结巴失语,陈世鸿依旧挂着胸有成竹的笑,慢悠悠追问:“我的好侄女,否则你能怎么样?”
陈心悦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僵在原地。
见侄女像狂风中脆弱却不肯弯折的小草,陈世鸿语气稍缓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:“伯伯也不为难你,那栋新别墅,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。”
“我不要!”陈心悦断然拒绝,“这是嗟来之食,我还没落魄到要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地步。”
“你要不要都无所谓。”陈世鸿往椅背上一靠,姿态傲慢,“你爸妈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别墅,很快就能住进去,这是既定事实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安排!
我绝不会背叛我的职业!”
陈心悦声音哽咽,却依旧咬着牙扔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。
直到侄女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,陈世鸿脸上的温和才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算计。
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,低声自语:“你早已经沾了污点,想全身而退,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踱步至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半个温江市的繁华,随手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,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把陈世康那套房产,转到他女儿陈心悦名下。”
此时,走出豪恩大厦的陈心悦正站在喧嚣的街边等出租车,心里更是乱作一团。
她想阻止伯伯的步步紧逼,却又无计可施,孤立无援的瞬间,她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师父林耀。
也许,只有师父能帮她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慌乱的心,总算安定了些许。
就在陈心悦焦急等待出租车时,豪恩集团人事部办公厅内,丁瑶正立在窗前。
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,衬得她身姿窈窕有致,妆容精致却不张扬,眉眼间自带一股妩媚入骨的风情,却又裹着职场女性独有的干练冷艳。
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,目光锐利如鹰,静静盯着楼下的陈心悦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。
直到陈心悦坐上出租车离开,丁瑶才慢悠悠收回目光,抿了一口咖啡,转身优雅地走回自己的工位,一举一动都从容淡定,仿佛刚才那番暗中观察,不过是随手打发时间。
二十多分钟后,陈心悦走进法医室。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,而是径直朝着林耀的办公室走去。
敲门得到应允后,她推门而入。
见是陈心悦,淡淡一笑的林耀问道:“心悦你难得迟到,是路上堵车了?”
“我七点半就到单位了,中途临时出去了一趟。”陈心悦声音低落。
林耀一眼便看出她情绪不对,往日里活泼开朗的小姑娘,此刻像被霜打了一般,当即放下文件,正色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被师父这一问,陈心悦积攒了一早上的委屈瞬间决堤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哭得肩膀都在发抖。
林耀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抽了两张纸巾。
林耀本想伸手帮陈心悦擦去眼泪,又怕举动过于暧昧,最终只是轻轻将纸巾递到陈心悦手里。
陈心悦接过纸巾,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:“谢谢师父……”
“遇到什么难处,尽管跟师父说,我能帮的,一定帮你。”
林耀的声音温和沉稳,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,瞬间暖透了陈心悦的心,她吸了吸鼻子,硬生生止住眼泪,破涕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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