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琼南在掖庭暴室接到圣旨,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,瘫软在地。
降为采女!
从五品才人跌至末等!
迁居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偏僻陋室!
更要每日罚跪一个时辰!
这简直是钝刀子割肉,生不如死!
比一刀杀了她更让她痛苦绝望!
她看着自己曾经纤纤玉手,想着日后要在这冰冷坚硬的石板上日日跪拜,巨大的羞辱和恐惧让她浑身颤抖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父亲……终究没能保住她的富贵荣华,只留下这条在深宫中备受煎熬的命。
皇后在含元殿听闻圣旨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盏,对松月道:
“陛下这手‘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’,玩得真是炉火纯青。
钱牧的面子,关内道的安稳,一个也不能少。
不过……钱氏女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每日罚跪?
呵,陛下这是要让她活着受罪,给所有人看呢。”
她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而更警惕于李缜对边将的看重和对后宫平衡的掌控。
宜宝林在竹韵斋内,听闻钱琼南的下场,惊出了一身冷汗!
她没想到钱琼南如此愚蠢又如此大胆,竟真敢去实施!
更没想到,谢书筠的运气如此之好,竟被一只猫搅了局!
钱琼南的失败和凄惨下场,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,让她瞬间清醒。
嫁祸谢书筠?
这条路太险了!
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年轻娇美的容颜,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后怕。
幸好……幸好钱琼南那个蠢货没有供出她当日的“无心之言”!
谢书筠在听雨阁得知处置结果,沉默了片刻。
对于钱琼南,她并无半分同情,只有厌恶。
但李缜的处置,让她再次深刻体会到帝王权术的冰冷与复杂。
钱琼南该死,但她的命抵不过关内道的安稳。
降位罚跪,生不如死的折磨,或许比死更能震慑那些心怀鬼胎之人。
她摸了摸怀中慵懒的雪团儿,轻声道:“这次,多亏你了。”雪团儿喵呜一声,蹭了蹭她的手。
婉婕妤在兰林殿绣着花,听闻消息,手中针线一顿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萧瑟的秋景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谋害皇嗣……钱琼南的念头,何其歹毒!
何其……似曾相识!
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,也曾经历过彻骨的绝望。
婉婕妤闭上眼,一滴清泪无声滑落,落入手中的绣绷。
她为丽婕妤和静御女感到庆幸,也为这深宫永无休止的倾轧感到深深的悲哀。
钱琼南的今日,或许就是某些人明日的写照。
她复宠的路,注定布满荆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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