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底深秋的寒意已透骨。
兰幽斋那方小小的、铺着冰冷青石板的院落里,钱琼南——如今的钱采女,正如同过去半个多月一样,在两名面无表情的粗使嬷嬷监视下,直挺挺地跪着。
晨露凝成的薄霜覆盖在石板上,寒气透过单薄的棉裤,如同无数细针扎进她的膝盖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冻得发紫,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曾经明艳张扬的眉眼,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痛苦。
每日这一个时辰的罚跪,对她而言不啻于酷刑。
膝盖早已红肿淤青,旧伤未愈又添新寒,每一次弯曲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屈辱、寒冷、绝望,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,消磨着她最后一丝心气。
今日,这痛苦似乎格外难熬。
小腹处传来一阵阵莫名的、隐隐的坠胀感,让她心烦意乱,冷汗涔涔。
她强撑着,试图集中精神“静思己过”,脑海里却一片混沌。
就在时辰将满,她试图按照嬷嬷的示意起身时,一阵强烈的眩晕猛然袭来!
眼前瞬间天旋地转,耳畔嗡嗡作响,那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“呃……”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软软地向一旁栽倒下去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、凝结着霜花的青石板上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“小主!”她的贴身侍女含桃(玉杏被发配后仅剩的心腹)惊恐地尖叫起来,扑了过去。
两名监视的嬷嬷也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。
陛下的旨意是罚跪静思,可没说要人性命!
这要是真跪出个好歹……
“快!
快去请太医!”一个嬷嬷反应过来,厉声喝道。
狭小简陋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炭火的烟气。
钱采女躺在硬板床上,盖着单薄的被子,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灰败。
一位被匆匆请来的、资历尚浅的周太医正凝神为她诊脉。
含桃在一旁焦急地搓着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两位嬷嬷也守在门口,脸色凝重。
周太医的手指搭在钱采女冰凉的手腕上,眉头先是紧锁,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,指尖微微用力,凝神细察。
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,渐渐转为惊疑,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!
他反复确认了几次,终于收回手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奇和后怕的表情。
“太医,我家小主如何了?
可是冻坏了?
还是旧伤……”含桃急切地问。
周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钱采女她……并非仅仅是体虚受寒晕厥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她这是……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!
脉象虽因体虚受寒而略显沉滞不稳,但滑脉之象,确是喜脉无疑!”
“什……什么?
!”含桃如遭雷击,瞬间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小主……有孕了?
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