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并非所有妃嫔都像她们这般“佛系”。
不远处,宜宝林正与她的宫女烟柳低声细语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,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借万寿节献艺或献上精心搜罗的奇珍,一举博得圣心。
丽婕妤扶着宫女的手,姿态骄矜地走过,她虽怀有身孕,但心中早有计较。
陛下承诺产后晋位九嫔迁居主殿,这万寿节正是巩固圣宠、展示她丽色无双的好时机。
她瞥了一眼愁眉苦脸的谢书筠和赵琉毓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婉婕妤步履从容,她已打定主意,要亲手为陛下缝制一套舒适保暖的护膝和暖手套,材质用最上等的貂绒,针脚务必细密。
既不张扬,又能体现心意和她的“贤惠”,更契合她如今想营造的温婉形象。
清宝林则牵着大公主阿鸾的小手,心中盘算着如何教阿鸾在万寿宴上奶声奶气地说几句吉祥话,定能触动陛下慈父之心。
孩子,永远是最好的桥梁。
对于许多人而言,万寿节绝不仅仅是一个庆典,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、能够出尽风头、博取帝王青睐、甚至可能再度承恩的绝佳机会!
上一次谢书筠在太后圣寿节上凭借“简陋”却贴心的礼物获得青睐,继而重获恩宠的经历,如同一个鲜活的榜样,刺激着无数颗不甘寂寞的心。
在这深宫之中,宁静的表象之下,为万寿节贺礼而生的心思与较量,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谢书筠和赵琉毓还在宫道旁为礼物发愁,冬葵在一旁小声提醒:“小主,风大,咱们先回宫再想吧?
您还得按时喝钟太医开的药呢。”
谢书筠叹了口气,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,几片细小的雪花竟开始零星飘落。
“走吧,回宫。”她拉起赵琉毓的手,两个为礼物烦恼的少女,并肩走进了初冬细碎的雪幕里。
身后,是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深宫万寿棋局。
两仪殿内,烛火通明。
李缜将朱笔搁下,最后一份奏折批阅完毕。
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,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案牍,最终落在一旁侍立的常喜身上。
“常喜。”李缜的声音带着一丝处理完冗务后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对下一步棋局的专注,“秋闱已过,各州府解送的举子名录,朕已看过。
其中,可有你先前着重留意、出身寒微、才学扎实、可堪参加明年春闱会试的璞玉?”
常喜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回禀,声音低沉而清晰:
“回陛下,确有几株好苗子。
青州解元沈砚,农家子出身,其论治水之策,条理分明,切中要害,尤重民力疏导,与陛下昔日所倡‘以工代赈’之策暗合。
还有凉州举子周文焕,家贫以抄书为业,文章质朴却见解独到,论及边贸互市,颇有卓识,非纸上谈兵之辈。
另有益州举子……”
常喜报出几个名字和他们的特长,皆如数家珍。
李缜听得专注,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叩。
“嗯,好。”李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,“这些人,就是朕的种子。
给朕盯紧了!
务必确保他们能安然参加明年春闱,莫要被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嗅到味道,提前网罗了去,或是暗中使绊子!
他们的文章、策论、乃至日常言行,都要给朕细细留意着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令。
“老奴明白!”常喜郑重应诺,“定会安排得力之人,如影随形,护其周全,静待春闱陛下慧眼擢拔。”
李缜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穿透宫墙,看到了明年春天的金殿传胪。
他指尖轻点着桌案上几份弹劾地方官吏贪墨的折子,声音冷了下来:
“明年春闱之后,待这批新鲜血液注入朝堂……便是朕挥动利刃,清除一批依附世家、蛀空国本的蠹虫之时!
吏治不清,民生何安?
这腐肉,该剜掉了!” 他的话语带着雷霆万钧的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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