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贤妃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重新聚焦于眼前。
万寿节的喧嚣似乎已近在咫尺。
她轻轻吁了口气,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戾气暂时压下,语气转为一种务实的考量: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为陛下准备万寿节的贺礼。”
她微微蹙起秀眉,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:
“本宫失了协理之权,在陛下心中又……唉。
这次贺礼,必须既显心意,又不落俗套,更要稳妥,绝不能再生枝节。”
她看向雪映,“你说,送什么才能叫陛下……满意?
才能让陛下对本宫,重拾几分旧情?”
雪映也陷入了沉思。
金银珠宝?
太过俗气,且显不出娘娘的才情。
字画古董?
娘娘虽有鉴赏力,但未必能投陛下所好。
亲手缝制?
丽婕妤、婉婕妤她们恐怕都会走这条路……
陈贤妃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,最终落在了多宝阁上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上。
她心中一动,起身走了过去,轻轻打开匣子。
里面并非奇珍异宝,而是一卷颜色微黄、边角略有磨损的旧书稿,上面是清秀却略显稚嫩的字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雪映有些不解。
陈贤妃拿起书稿,指尖抚过那些字迹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:
“这是本宫入潜邸第一年,陛下生辰时,本宫亲手抄录的……《帝范》选篇。
那时……陛下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本宫也……呵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“娘娘是想……?”雪映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陛下登基后,励精图治,尤其看重吏治民生。
本宫记得,他曾对本宫提过,幼时读《帝范》,对其中的‘去谗’、‘纳谏’、‘务农’几篇感触最深。”
陈贤妃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,带着一种赌注般的决断,“与其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,不如……
将这旧稿重新装裱,再附上本宫新近用簪花小楷精心誊写的《帝范》全篇!
特别是陛下曾提及的那几篇,加以朱笔圈点、注释心得。
这心得……要写得恳切,既体现本宫对陛下治国理念的深刻理解,更要流露出……一种追忆往昔、感念君恩、虽身处逆境却心系君王的……赤诚!”
她越说思路越清晰:“这礼物,既不张扬奢华,免了皇后忌惮。
又显本宫才学底蕴,非俗物可比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陈贤妃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,“它能勾起陛下对本宫旧日的情分,想起本宫也曾是懂他、敬他、陪伴他走过微末岁月的人!
哪怕……哪怕只能换得他一瞬的动容,一丝的怜惜,对本宫而言,便是机会!”
雪映听得心潮起伏,由衷赞道:“娘娘此计甚妙!
以旧物寄深情,以才学显本心,既避锋芒,又直指陛下心扉!
定能……定能打动陛下!”
陈贤妃将旧稿轻轻放回匣中,合上盖子,仿佛也合上了自己翻涌的心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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