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要我十月怀胎,殚精竭虑生下的孩儿,拱手送予他人,唤他人为母?
替他人铺就青云之路?”
她转过身,目光如古井般深邃,看着烟柳,“此等为他人作嫁,自毁根基之事,断不可为。”
她走回妆台前,指尖拈起一点茉莉香膏,细细匀在腕间,动作优雅从容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婉,却字字清晰,透着超越年龄的清醒:
“陛下今日垂青,你当真以为,只因本小主颜色尚可?”
她轻轻一笑,带着了然与自持,“父亲杨晋,新晋得用,陛下欲借他之手,扶持新派,制衡朝堂旧勋。
本小主与父亲,皆是陛下棋盘上的棋子,各司其职罢了。”
她望向镜中沉静的容颜,眼神坚定而深远,“是以,不急。
子嗣之事,关乎根本,需待天时地利人和。
待本小主位份足够,根基稳固,能名正言顺将孩儿护于羽翼之下,给予他应得的一切时……方是瓜熟蒂落之机。”
她放下香膏,最后审视镜中:云鬓轻挽,清雅宜人,眼神沉静如水,无半分急功近利之色。
“好了,你去煎药,务必稳妥。”她声音平和,带着绝对的信任,“这里,自有行宫的人伺候。” 她意指外面那两名宫女。
“是!
奴婢这就去!” 烟柳再无半分疑虑,躬身退下,身影迅速隐入通往小茶房的回廊。
叠翠阁内,只剩下宜宝林一人。
她走到矮榻边,看着那副已被行宫宫女摆放妥当的琉璃双陆棋,晶莹剔透的棋子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。
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棋子,感受着那份光滑与沉静,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窗外的九成宫夜色如墨,远处瀑布的轰鸣隐隐传来,如同这深宫暗夜里,无声涌动、等待落子的棋局。
她已准备妥当,以最沉静的姿态,迎接这场意料之中的“恩宠”。
行宫的宫女垂手侍立在门外阴影里,大气不敢出,只觉这位新主子的气场,比这山间的夜露还要清冷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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