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庆殿的圣旨很快传遍了六宫。
七皇子赐名李怀琛。
“琛”者,珍宝也。
愿他如珠如宝,承蒙天佑,安然成长。
由裕修容抚养,即日迁入集仙殿。
三公主李令萱的葬礼,定于三日后举行。
集仙殿内,白幡低垂。
传旨太监的声音刚落,裕修容便接过圣旨,指尖微微发颤,却依旧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:“臣妾领旨。”
送走了传旨太监,她转过身,手里还握着那道明黄绢帛,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,背脊依旧挺直,眼底的光却涣散了。
灵堂设在集仙殿正厅。
白绸垂挂,烛火通明。
三公主李令萱的棺木停放在正中,小小的棺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缎,周围摆满了白菊和素烛。
裕修容穿着素服,守在棺旁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了的石像。
她看着那小小的棺木,目光放空,像是透过木料看见了女儿安静的脸。
银屏站在一旁,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不是滋味。
她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娘娘,您要振作啊。
如今我们心愿达成,七皇子交由您抚养了。”
裕修容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银屏,眼中的泪光还在,声音却带着一种被压抑住的哭腔:“本宫是想养个皇子,可没有想过用萱儿去换呐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素服的衣襟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,
“萱儿是从本宫身上掉下去的肉。
长夜寂寂,是她陪在本宫身边,度过一个又一个深夜。
本宫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识字明理,她是本宫的女儿,是本宫的亲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,“本宫设计……怎么就报应到萱儿头上了呢……”
她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抽空了力气,银雪和银屏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,将她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银雪也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着劝道:“娘娘,您要振作啊……三公主殿下也不希望您这么难过……”
她示意乳母将七皇子抱过来,又低声道,“娘娘您看,七殿下还等着您照顾呢。”
乳母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走近,轻轻弯下腰,让裕修容能看到孩子。
七皇子李怀琛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,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,小嘴微微张着,不哭不闹,他还不懂得这世上的悲欢离合。
裕修容泪眼朦胧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,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只维持了一瞬,随即浮起一层复杂而冷冽的底色。
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怨意:“都怪你,要不是因为你,本宫的女儿怎么会出事……”
她伸出手,却没有去抱他,只是悬在半空中,指尖微微颤抖,“本宫费尽心思,找了接生嬷嬷,弄死了卢锦玉,终于把你夺了过来,也废了杨宛月。”
她的目光一点点锐利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泪光底下重新凝固成形。
她收回手,坐直了身体,声音也稳了几分:“事已至此,本宫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,一定要让他夺得那个位置。”
银雪和银屏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,只是垂下头,默默地将襁褓中的七皇子抱得近了些。
裕修容没有再去看那个孩子,目光重新落在三公主小小的棺木上,眼底的泪光还在,却已经不再涣散了,像是重新有了落处。
集仙殿的白烛还在无声地燃着,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凝成一圈细碎的白。
蓬莱殿内,烛火明灭不定。
陈贤妃坐在上首,面色阴沉如水。
她手中端着一盏茶,却一口未喝,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着,像是在强行按捺着什么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