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成宫庞大的车队在晨光熹微中驶入长安宫巍峨的宫门。
一夜的颠簸赶路,让随行的妃嫔、宫人乃至大臣们都疲惫不堪,个个面色憔悴,呵欠连天。
车马甫一停稳,众人便迫不及待地涌向各自的宫室,只想扑倒在床榻上补眠。
然而,谢书筠几乎是马车刚停就跳了下来。
她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,一夜未眠加上车马劳顿让她脚步都有些虚浮,但那双清澈的“荔枝眼”里却燃烧着焦急的火焰,不见半分困倦。
“小主!
您先回听雨阁歇歇吧!
您脸色太差了!”冬葵抱着包袱,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满脸担忧。
“不行!”谢书筠斩钉截铁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一刻也不能等!
去掖庭!
立刻去掖庭!”
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微乱的鬓发和沾了灰尘的裙摆,提起裙角就朝着掖庭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冬葵无奈,只得咬牙跟上。
掖庭那扇沉重、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大门近在眼前。
谢书筠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她强自镇定,上前对守门的掖庭小太监道:
“本小主和美人谢氏,求见掖庭掌事,欲探视敏才人赵氏。”
小太监进去通传,很快,一个身材微胖、面白无须、眼神却透着精明与冷漠的掖庭掌事慢悠悠踱了出来。
他敷衍地行了个礼:“奴才见过和美人。”
“掌事免礼。”谢书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,“敏才人赵氏如今羁押在此,本小主前来探视,还请掌事行个方便。”
那掌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:
“和美人恕罪。
敏才人乃谋害皇嗣、戕害妃嫔的重犯,正在严审期间。
皇后娘娘有严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!
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,也不敢违抗娘娘的旨意啊。
您还是请回吧。”
谢书筠心头一沉,知道抬出自己名头不够。
她眼神示意冬葵。
冬葵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悄悄将一个沉甸甸、绣工精巧的荷包塞向掌事袖中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:
“掌事公公辛苦。
我家小主只是忧心故交,进去瞧一眼,说两句话就走,绝不敢耽误公公正事。
这点心意,请公公喝茶……”
掌事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抽回手,将那荷包拂落在地,脸色瞬间变得严厉:
“和美人!
您这是做什么?
!
想贿赂掖庭官吏吗?
!
敏才人犯的是谋害皇嗣的大罪!
这案子是皇后娘娘亲自督办,陛下都震怒的重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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