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美人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反手死死抓住李缜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!
她抬起布满血丝和疯狂恨意的眼睛,死死盯着李缜,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:
“陛下!
我们的孩儿……他死得好惨!
他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间……就被人……被人用最毒辣的手段害死了!
他娘……也成了一个废人!
陛下……为我们的孩儿报仇!
陛下——!
!”
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绝望,如同最深的寒潭,让李缜都感到一阵心悸和慌乱。
“陛下!
不是敏才人!
求您彻查!
不要冤枉了好人呐!”
谢书筠看着婉美人疯狂的模样,心如刀绞,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几乎要磕出血来。
李缜看着怀中痛不欲生、苍白如鬼的婉美人,又看着地上为好友哭求、同样憔悴不堪的谢书筠,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。
他烦躁地挥开谢书筠的恳求:“和美人!
此事朕自有主张!
掖庭会查明真相!
你休要在此添乱!”
“陛下!”谢书筠抬起头,泪眼婆娑,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,“泉生的事……您难道忘了吗?
!
掖庭……那是能活活把人逼死的地方!
敏才人多关一天,就遭一天的罪!
万一……万一她是冤枉的……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……一切都晚了呀!
陛下!
求您开恩!
先放她出来医治吧!”
看着谢书筠额头沾染的尘土和眼中近乎卑微的哀求,李缜的心确实动摇了。
他想起泉生的惨死,想起自己那句“朕信你”……可怀中婉美人那破碎的哭泣和刻骨的恨意,还有那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……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就在李缜左右为难,内心天人交战之际——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。
陈贤妃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殿中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,发髻简洁,只簪一支白玉簪,姿态端庄娴静,仿佛与殿内的悲恸绝望格格不入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痛哭的婉美人、跪地的谢书筠和一脸烦躁的李缜,从容行礼。
“陛下,婉美人情绪激动,和美人忧心挚友,此情虽可悯,然案情未明,徒增纷扰,恐更伤婉美人玉体。”
她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她转向李缜,目光恳切而坦荡:
“陛下若信得过臣妾,不若将此案交给臣妾去查。
臣妾素来与后宫各位妹妹并无过多私交,更无利害牵扯,定当秉持公心,不偏不倚,彻查到底,务必揪出真凶,为婉美人和夭折的皇嗣讨回公道,也给后宫上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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