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。”
温照萤的手背青筋绷起。
旧铜铃在掌心猛地一震,比刚才重得多。
那一声不是铃响,像有谁在巷深处用车轮碾过碎愿牌。
账眼红线被震出一寸红光,红光不是往废胚身上去,而是往左侧第三盏灯下钻。
她立刻收指,扯住红线。
废胚见她动了,胸口空愿牌上的“娘”字一枚枚翻开,露出更细的刻痕:阿姐、姐姐、照萤、救我。
它学得太快,快到像有人把温照萤心里最软的旧称呼,一把倒进了它喉咙里。
温照萤咬破舌尖。
血腥一出,她反而稳了。
她把照名香骨从袖中取出来,没有举高,只贴着地面划过一线。
香骨白得不正常,碰到香灰便冒出青烟,烟里有细小账字翻滚。
她掌心被第 20 章留下的白痕重新烫开,旧债像细钩,从骨缝里往上牵。
香骨能照名,也会把被照的旧债牵到她身上。
温照萤用红线拴住左侧第三盏灯的灯脚,再把旧铜铃放在灯下。
灯火起初不肯亮,废胚却急了,连滚带爬扑过来,胸口空愿牌裂开一道缝,里面挤出许多没长好的小手。
那些手不是抓她,是抓香骨。
它想抢照名香骨,想借香骨把自己照成一个完整神名。
温照萤早有防备。
她没有退,反而把香骨往地上一按,账眼红线猛地勒紧半名灯。
灯脚下积了很厚的香灰,被红线一勒,灰里露出车轮印。
两道深,一道浅,和接名使车停在影道时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第三盏灯终于亮了。
灯光不是照人,是照账。
温照萤看见一辆灰白小车从灯影中驶过,车檐挂着半名牌,牌上不是“照星”全名,只露一个被刮薄的“星”尾。
接名使坐在车前,袖中压着一块完整愿牌,愿牌外裹了三层灯芯线。
车轮经过无名巷时,曾停在这盏灯前。
灯下有一只账手伸出,问:“旧庙半名,归何处重挂?”
接名使答:“灯下半名,愿灯桥复验。”
那只账手又问:“原愿主全名可在?”
接名使没有回答,只把愿牌往灯下半寸。
灯光一照,完整愿牌上有一片神谱押印,青白如鱼鳞,正覆盖在温照星那半行旧字上。
温照萤看不清完整字迹,只看见背面有一句被新墨压过的旧话:愿以我名,换姐姐活。
旧话下面,又补了一笔:姐姐追名,即承愿。
温照萤眼前一黑。
不是心软,是怒气冲到喉伤上,硬生生堵住了呼吸。
接名使不是单纯藏牌,它把温照星愿牌转向愿灯桥,是要让每一盏半名灯都先承认一遍“姐姐追名也是愿”。
等愿灯桥复验完,温照萤救妹妹这件事就会变成她亲口求来的新账。
废胚趁她呼吸乱,扑到她膝前。
“娘,答我一声。”它的声音又变得很小,“答了,我就替你把那块牌抢回来。”
温照萤低头看它。
她这一次没有写字。
她抬起左手,把账眼红线在自己腕上又绕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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