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没有离开白牌最后一行。
另一只手却轻轻点在候审牌边缘,青白火忽然绕开四证,径直烧向温照萤喉间的名字裂口。
那火不补名,也不押名,只烧她原本就裂开的本名,像拿一根冷针反复挑同一道伤。
温照萤闷哼一声,膝盖险些跪到地上。
她用账眼红线撑住自己,血从唇角溢出来,滴在候审牌上。
牌面“旧账候审”四字终于稳住,却在旁边新浮出一行更细的字:抗入谱候审,疑有藏名逆谱,准续烧本名待核。
接名使低声念出结果:“旧账候审暂开。
温照萤名,不入牌。
但神谱保留烧名待核。”
满脸色骤变:“这算什么暂开?”
“算我没按名。”温照萤说。
她声音轻得厉害,喉咙里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。
她看着候审牌上的新字,心里清楚:神谱没能把她按进谱里,却拿到了另一个合法理由继续烧她的本名。
以后每一次她不配合候审,都能被写成藏名、逆谱、抗审。
这就是代价。
候审牌往后退了半尺,白玉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窄门。
门后没有温照星愿牌,也没有最后一行。
里面浮着一页被火燎过的黑皮账纸,边角卷焦,朱线断成几截,却仍能看出送愿庙旧账的格式。
温照萤瞳孔微缩。
那是庙契司总账残页。
第十三章她只扯走账眼红线,没有带走完整总账。
那本黑皮总账还留在送愿庙下层账室,记录愿主、圣女、飞升碑、灰井和庙祝分成。
她以为那条线暂时冷了,至少要等万愿城这边追出温照星愿牌再回头。
可现在,残页从旧账候审门后浮出来,像一只从灰里伸回来的手。
残页上先亮出阿蝉的名字,又亮出杜三娘的旧飞升碑号,随后是金腹残脸几枚未补全的半名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多了一枚新印:送愿余账,回收可复借名。
满看不懂前几人的来历,却看懂了“可复借名”四字,脸色发冷:“他们还要把已经救出来的人借回去?”
温照萤没有马上答。
旧账候审门后的残页又翻了一角,露出最后一行更小的字:若新神材抗审,辖下旧救之名,先行回收归账。
她腕上的账眼红线猛地一跳,像被远处某本黑皮总账重新拽住。
送愿庙的香灰味穿过净愿内楼的冷白水气,钻进她喉咙里,带着前殿香炉、灰井声音罐和金腹残脸的潮腥味。
神谱使者仍按着温照星愿牌最后一行,声音温和得没有半点起伏:“旧账候审已开。
温照萤,你可以先审我为什么压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可以先回头,看你救过的人,还剩几个名字能借。”
旧铜铃在温照萤掌心里裂开一道新口。
这一次,铃仍没有响。
只有送愿庙总账残页在门后缓缓翻动,像一张烧不尽的旧嘴,重新念起那些她以为已经从神腹里夺回来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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