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愿匣开口的第一息,温照星的完整愿牌先替自己说了“自愿”。
那两个字不是从牌里生出来的,倒像有人把一截旧喉咙塞进木皮背面,硬挤出一口甜腻的声。
净愿内楼里倒挂的愿牌同时轻轻一震,成千上万块背面朝下,木片摩擦木片,细响像雨打棺盖。
每一块将要入匣的愿牌,都在匣口前念同一句话:“自愿。”
满站在证人验名位后半步,半块木牌抵着胸口,脸白得几乎被楼里的灰光吞掉。
她听见温照星那块牌也开口时,手指猛地收紧,木牌边缘压进掌心:“不是她的声。”
接名使站在总愿匣侧,袖口一丝褶皱也没有。
他看向满,语气仍旧温和:“证人只证所见,不辨亲声。
入匣愿牌自陈自愿,流程已足。”
温照萤没有扑过去。
她的手离那块完整愿牌只有三步。
愿牌被白玉匣转送道托着,正缓慢滑向总愿匣,牌身上封着几道洗愿红线,红线下面还能看见被刮过的背痕。
旧铜铃在她袖中发出一声闷响,像有人隔着水喊她阿姐,她指尖绷到发麻,仍然没有伸手抢。
抢牌就是抢愿。
万愿城等的就是她这一下。
她把账眼红线从腕上解开半寸,血痂被线带起,疼得喉咙里一阵腥甜。
第 28 章暂存下来的代认小印被她从红线里逼出来,压在证人石上。
那枚小印只有指甲盖大,边缘还带着旧铜铃和照名香骨一同逼出的焦痕,印下细字仍是那句冷冰冰的账记:沈愿婆,代认温照星愿口一次。
“满。”温照萤哑声道,“先守名。”
满立刻把半名木牌翻过来,露出那个孤零零的“满”字。
她不是把牌递出去,而是用两只手死死捂住,像捂住自己最后一口气:“我叫满。
这个字还在我手里。
我作证,不替名,不献名,不替她说自愿。”
证人石亮了一瞬,又被总愿匣的灰白匣气压暗。
匣口里传出一个没有男女、没有老幼的声音:“证人自愿作证,证词可入匣。”
满肩膀一颤。
她刚说不献名,匣口就要把她的作证也吞成自愿。
温照萤伸手按住证人石边缘,账眼红线从她腕上滑出,绕过满的木牌,却不碰木牌上的字,只钉住证人石裂缝。
“不入匣。”温照萤说,“先验声。”
接名使道:“愿牌自陈,何须验声?”
温照萤把那枚代认小印压到温照星愿牌滑行的轨道旁。
小印一碰见匣气,印泥底下那句“代认温照星愿口一次”像被烫醒,渗出一缕灰红的线。
那线没有钻向温照星愿牌,反而往总愿匣腹中缩,像一条被抓住尾巴的虫。
温照萤反手一扯账眼红线。
红线猛地绷直,先勒进她腕骨,再从证人石、代认小印、愿牌匣口之间穿过去。
楼内倒挂愿牌齐齐晃动,所有“自愿”声短了一拍。
温照星愿牌也停了半寸,木皮背后传出第二声“自愿”,这一次尾音裂开,露出沈愿婆那道含着香灰的苍老咳音。
满一下抬头:“就是这个!
她刚才也借了这个嗓!”
“证人不得妄断。”接名使抬袖,白玉匣转送道重新亮起,推着温照星愿牌往匣口送,“总愿匣只认入匣前自陈,不问声从何来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