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刚把“我能去”三个字说出口,净愿内楼的窄门便替她补了后半句。
门缝里浮出一行冷白小字:半名人满,自愿献名入楼。
那行字比她的声音还快。
满胸前的半名木牌猛地一烫,像有看不见的钩子从门里探出来,勾住木牌边缘,要把那个“满”字往门缝里拖。
满下意识抬手去护,指尖还没碰到木牌,温照萤已经先一步压住她的手背。
“别答。”温照萤嗓音哑得厉害。
满僵在原地。
她不是害怕退缩,她是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,那扇门就把她剩下的一半名字也听成愿意交出去。
半名灯在她肩后低低晃着,灯芯里那点灰火贴着木牌边缘舔,烫得她腕上旧试刻伤泛白。
接名使站在车道阴影里,袖口不动,声音仍旧温和:“楼门只听自愿。
她既说能去,便可记作自愿入楼。”
温照萤抬眼看他:“自愿作证,不是自愿献名。”
“楼门不分你的解释。”接名使道,“它分账位。
证人若没有自己的账位,话落在谁的账上,便算谁的名。”
门缝里的白字往下一沉,献名二字亮得更重。
满的半名木牌又被拖出半寸,她咬住唇,不敢叫疼,只把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字按回自己骨头里。
温照萤没有让她硬撑。
她从腕上解下账眼红线,红线刚离开伤口,血珠便顺着勒痕渗出来。
第 25 章留下的第一笔补名还扣在她喉间,动一下线,嗓子里就像有朱砂针重新搅过。
她把红线一端缠在自己左腕,另一端绕过满的半名木牌,却没有打结。
“看着我。”她对满说,“你不是替我进楼。”
满抬头,眼眶发红。
温照萤把半名木牌从她胸前慢慢扶正,指腹压在那个“满”字上方,没有碰字心。
她说:“这个字先归你。
你要入楼,第一句话不能说‘我能去’。”
满喉咙滚了一下:“那我说什么?”
“说你守什么。”
门内的小字忽然一闪,把“献名”改成“担名”。
接名使看见了,提醒似的开口:“担名亦可入验。”
温照萤没有理他。
她从袖中取出洗愿残签,残签被上一章烧掉一角,焦边一碰风就掉灰。
她把残签铺在门槛左侧,不铺在正中。
正中是入愿位,左侧才是旁证位。
净愿楼外层最会改背面,她不信这扇门会好心给证人留位置,只能自己借残签钉一个临时口子。
残签刚贴上门槛,门缝便渗出灰白水意,要把上面的焦字洗平。
温照萤用账眼红线压住残签边缘,血顺线滴下去,落在“照星愿牌,已净愿处理”那半行旧字旁。
她疼得指节收紧,却仍把线往旁边挪了半寸,避开满的木牌。
满看见她腕上又裂开的伤,急道:“你别再替我挡。”
“我挡改账。”温照萤低声道,“不挡你的名。”
她又取出愿灯桥背面拓下的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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