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名香骨在净愿内楼里敲响的,不是眼前的门。
它倒贴在温照萤掌心,骨尖却一下一下往外叩,像隔着整座万愿城,去敲玄烬旧龛那扇早该断掉的龛门。
倒挂牌林先静了一息,随后所有愿牌背面齐齐翻白,万愿总牌下方那半页送愿母残号被冷光压住,页角渗出一小滴灰血。
旧龛残声从骨缝里漏出来,沙得像香灰磨过铜铃:“你要问名,还是借命?”
满站在证人位后,半名木牌贴着胸口,听见“借命”二字,脸色立刻白了。
接名使没有上前,只垂眼看着白玉槽里的页号,像在等温照萤自己把话说错。
温照萤把香骨按回掌心。
骨尖还在敲。
一下,比一下急。
它不是催她答,是旧龛那边也被敲醒了。
第 36 章里被证实的那件事,此刻正压在她眼前:第一代送愿母页被拆成两半,一半留在玄烬旧龛,一半入了万愿总牌。
若想取总牌下那半页,就得先问旧龛里那个留名者,问到残声承认这页为何被拆。
可旧龛先递来的两个口子,哪个都不能进。
问名,便可能承认那名字与她有关。
借命,便等于承认旧龛能替她还这一页债。
温照萤抬手,把旧铜铃从袖中取出来,压在香骨旁。
铃舌裂着,没有响,铃口却被旧龛回声震出一点黑灰。
她没有摇铃,也没有喊任何人的全名,只问:“谁让你问这两句?”
旧龛残声低低笑了一下。
那笑声不是玄烬的声,也不像活人,倒像一枚供了太久的牌位,忽然被人翻到背面:“问名可得名,借命可活命。
小姑娘,你来旧龛,不为这两样,还能为什么?”
“问账。”
温照萤把第一样证物推到白玉槽上。
那是一枚从送愿母页边角照出的残号。
页号不完整,只剩“母页首号,旧龛留半”八个字和一道被刮断的朱线。
朱线一接触净愿内楼的灰水,立刻要被洗成“旧龛自留”,温照萤用账眼红线一勒,血从腕上旧伤里渗出,压住“留半”二字。
“这一半,不是自然残缺。”她说。
接名使道:“页残,或因旧龛火损。”
温照萤把第二样证物放上去。
那是第 34 章从洗牌槽里照出的接名司旧刀记录。
旧刀白灰被旧布裹着,轻轻一抖便散出一线刮痕。
刮痕落到页号朱线旁,竟严丝合缝地贴住断口,刀尖倒扣的小弯正好卡在“半”字最后一笔上。
满低声吸气:“是同一把刀?”
温照萤没有答她。
她把照名香骨横在两证之间,骨身冷光压下去,第三样证据才真正亮起。
香骨照不出完整名字,只照出旧龛里那半页被刮开时留下的一声短促喘息。
喘息里有旧香火,有断半身的罚痕,还有一个被人硬按回去的“照”字。
旧龛残声忽然沉了。
骨缝里传来的叩门声停住,像门后有人把手按在门闩上:“你拿旧刀来问旧龛?”
“我只问一件事。”温照萤盯着白玉槽中三处证物,“这半页为何被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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