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换了一块布,又蘸了枪油,又擦了几十个来回。
这回抽出来的布干净多了,只有淡淡的灰色。
他把枪管举起来,对着窗户看了看。
阳光透过枪管,照得里面亮堂堂的,钢壁光滑得像镜子,一点锈迹都没有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开始擦枪机。
枪机是猎枪最复杂的部分,弹簧、撞针、退壳钩,大大小小十几个零件,得拆开了一样一样地擦。
王谦熟练地拆开枪机,把零件一个个摆在炕上,按顺序排好。
然后用布蘸了枪油,一个一个地擦拭。
擦完一个,就放在一边,再擦下一个。
杜小荷坐在旁边纳鞋底,看着他摆弄那些零件,说:“你这枪,擦了不知多少回了。”王谦头也不抬地说:“枪是猎人的命。
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
你对它不好,它就不听你的话。”
杜小荷笑了:“你呀,对这枪比对老婆还上心。”
王谦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也笑了:“枪能打猎,你能做饭。
各有各的好。”
杜小荷啐了他一口,低下头继续纳鞋底。
擦完枪机,王谦把零件一个一个地装回去。
弹簧要卡到位,撞针要活动自如,退壳钩要灵活有力。
他每装一个零件,都要试一下,看看活动是否顺畅。
装好之后,他空拉了一下枪机,清脆的“咔嚓”声在屋里回荡,听着就让人踏实。
擦完枪,该擦猎刀了。
猎刀是他爹王建国传给他的,说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,少说也有上百年了。
刀身不长,不到一尺,可钢口极好,砍骨头都不卷刃。
刀柄是鹿角做的,磨得光滑如玉,握在手心里不大不小,正合适。
刀鞘是牛皮缝的,上面刻着花纹,虽然年头久了,可还结实。
王谦把猎刀从刀鞘里抽出来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照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他坐在门槛上,把磨刀石搁在脚边,往磨刀石上浇了点水,开始磨刀。
磨刀是个细致活儿,不能急。
他左手按住刀背,右手握住刀柄,刀刃贴着磨刀石,一下一下地推。
推出去的时候用力,拉回来的时候轻,这样磨出来的刀刃才锋利。
每推十几下,他就用手指轻轻刮一下刀刃,试试锋利程度。
刀刃刮过指甲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指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磨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刀刃已经锋利得像剃刀了。
王谦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,放在刀刃上,轻轻一吹,头发断成两截,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。
杜小荷看见了,说:“磨那么快干啥?
又不用你给人剃头。”
王谦笑了:“打猎用的刀,不快不行。
碰上大牲口,一刀下去要是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,那就麻烦了。”
他把猎刀插回刀鞘,放在炕上,又开始清点子弹。
子弹是用纸盒子装的,一盒二十五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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