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”她走到王谦面前,喘着气说,“我没来晚吧?”
王谦看了她一眼,说:“不晚。
跟你说过多少回了,山里冷,多穿点。
你看看你这棉袄,薄得跟纸似的,能暖和吗?”
王晴撇撇嘴:“我里面还穿着毛衣呢。
不冷。”
王谦伸手摸了摸她的棉袄,果然薄,伸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体温。
他叹了口气,把自己的围脖解下来,围在她脖子上。
围脖是兔毛的,又厚又软,是杜小荷给他织的。
“哥,我不冷……”王晴想推辞。
“戴着。”王谦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王晴只好把围脖围好,低着头,偷偷笑了。
王谦看了看天色。
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几颗星星还在天边眨着眼睛,可已经不那么亮了。
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,像一尊尊沉睡的巨兽。
屯子里已经有人起来了,烟囱里冒出炊烟,一缕一缕的,在晨风中飘散。
“都到齐了?”王谦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到齐了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走吧。”
王谦第一个迈出了步子。
他走得不快,步子却很稳,一双靰鞡鞋踩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白狐跑在他前面,低着头,鼻子贴着地面,一路嗅着。
黑风、闪电、雷霆三只小狗崽跟在白狐后面,学着白狐的样子,也低着头嗅,可嗅不出啥名堂,嗅着嗅着就跑去追雪花了。
黑皮走在王谦旁边,边走边四下张望。
栓柱走在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看几个年轻后生有没有掉队。
大壮、二柱、铁蛋、石头走在最后头,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,走得气喘吁吁。
出了屯子,就是进山的路了。
说是路,其实不是路,就是一条被踩出来的羊肠小道,弯弯曲曲的,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,一会儿钻树林子一会儿过河沟。
残雪还没化净,一脚踩下去,没到脚踝,雪水渗进靰鞡鞋里,凉飕飕的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到了一片白桦林。
白桦树又高又直,白色的树皮在晨光中闪着银光,像一根根银条插在地上。
树枝上挂满了雾凇,晶莹剔透的,风一吹,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像下了一场小雪。
黑皮停下来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喘着气说:“谦哥,歇歇吧。
走不动了。”
王谦回头看了他一眼,说:“才走了多远就走不动了?
这才哪儿到哪儿?
再走走。”
黑皮苦着脸,又迈开了步子。
他身子胖,走山路吃力,没走几步就呼哧呼哧地喘。
栓柱走在他后面,笑着说:“黑皮,你该减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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