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皮和大壮一人抓住一条鹿腿,使劲往后拖。
可鹿太重了,两个人拖不动。
栓柱和二柱也上来帮忙,四个人一人抓住一条腿,喊着号子:“一、二、三!”一齐使劲,鹿才慢慢地移动了。
拖到一块平坦的草地上,王谦让大家把鹿放下来,四腿朝天地仰着。
他从腰间抽出猎刀,蹲下来,开始放血。
他先在鹿的喉部割了一刀,割开皮肉,露出气管和血管。
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热气腾腾的,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。
黑皮早就拿着搪瓷碗在旁边等着了,赶紧凑上去接血。
鹿血哗哗地流进碗里,不一会儿就接了满满一碗。
鹿血是黑色的,稠得像墨汁,上面浮着一层白沫。
黑皮端着碗,手都在抖,血洒了一些在手上,他也顾不上擦。
王谦从背包里拿出白酒,拧开盖子,往碗里倒。
酒是杜勇军泡的药酒,红景天和苞谷酒,颜色发黄,有一股浓烈的药味。
酒倒进鹿血里,血立刻就凝了,变成暗红色的血块,浮在酒面上,像豆腐脑似的。
“每人喝一口。”王谦说,“鹿血酒壮筋骨,驱寒活血,是山里人的宝贝。”
黑皮第一个接过碗,他深吸一口气,捏着鼻子,一口闷了小半碗。
鹿血酒又腥又冲,辣得他直咧嘴,眼泪都出来了,可他硬是咽下去了,还咂咂嘴说:“还行,没那么难喝。”
栓柱接过碗,喝了一大口,眉头皱了一下,可没说什么。
他把碗递给大壮,大壮接过来,一口气喝光了碗里剩下的,抹了抹嘴,说:“不好喝。”二柱喝了一口,辣得直咳嗽,脸涨得通红。
铁蛋和石头各喝了一口,一个辣得直吐舌头,一个辣得眼泪汪汪。
王晴端着碗,犹豫了半天,不敢喝。
王谦说:“喝一口,不喝就浪费了。
鹿血酒是好东西,你身子弱,喝了补补。”王晴闭上眼睛,抿了一小口,鹿血的腥味和白酒的辣味一起冲上脑门,她差点吐出来,捂着嘴跑到一边去了。
王谦笑了,把碗里剩下的一点鹿血酒洒在地上,敬山神爷。
这是规矩,打了猎物,先敬山神爷,感谢他老人家赏饭吃。
放完血,该剥皮了。
王谦把鹿翻过来,让它侧躺着。
他从鹿的后腿根部划开一道口子,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,一点一点地将皮与肉分离。
他的刀法很稳,刀刃贴着皮子走,既不伤皮,也不带肉。
鹿皮比野猪皮薄多了,也嫩多了,稍有不慎就会划破。
可王谦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地剥,像在剥一个橘子。
黑皮蹲在旁边看,看得入了迷。
王谦说:“你也别闲着。
去把昨天那头的皮拿出来,再鞣鞣。”黑皮说:“谦哥,昨天那头不是鞣好了吗?”王谦说:“再鞣鞣,鞣软和点。”
黑皮从背包里掏出昨天那张鹿皮,铺在石头上,用木棍使劲捶打。
鞣皮子是个力气活,得把皮子捶软了,捶得跟布一样软和才行。
黑皮抡起木棍,一下一下地捶,捶得邦邦响。
王谦继续剥皮。
他从后腿剥到前腿,从前腿剥到脖子,从脖子剥到头。
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似的,该深的时候深,该浅的时候浅,该拐弯的时候拐弯,一点都不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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