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又蹭,刀刃磨得飞快。
子弹一发一发地数过,独弹二十五发,霰弹二十五发,装在弹袋里挂在腰带的左右两边。
绳索、套子、铁锹、药布条,一样一样地清点,各就各位。
杜小荷给他烙了五十张饼,烙得薄薄的叠起来不占地方。
炒了二十斤炒面,炒得焦黄焦黄的。
煮了三十个鸡蛋,一个一个地剥了壳用盐水泡着装在罐子里。
王母送来一双新棉鞋、一条新棉裤,说靰鞡鞋白天穿棉鞋晚上穿,棉裤也带上。
杜勇军送来一壶药酒,泡了红景天和苞谷酒,驱寒活血。
晚上,王谦坐在炕上把装备又检查了一遍。
背包的每一个口袋都翻遍了,该带的都带了,不该带的都拿出来了。
杜小荷坐在他旁边纳着鞋底,一针一针的很慢很仔细。
王小山已经睡了,躺在炕梢小脸蛋红扑扑的,嘴里含着一根手指头,时不时地嘬两口。
杜小荷抬起头轻声说,当家的,进山小心点。
王谦点点头说放心。
杜小荷又低下头纳鞋底,针线走得密密麻麻的。
王晴推门进来了,手里拿着笔记本说哥,明天的行程我都计划好了先进老黑山那边,那边紫貂多,打几张紫貂皮。
再往北走,那边有条河,河里有水獭。
然后去密林那边,那边猞猁多。
王谦说行,听你的。
王晴笑了,把笔记本抱在怀里。
夜深了,王晴回屋去了。
王谦坐在炕上抽着烟袋,白狐趴在炕边,黑风、闪电、雷霆趴在地上挤在一起取暖。
杜小荷已经睡下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朦朦胧胧的,像铺了一层霜。
王谦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,吹灭了油灯,躺下来。
杜小荷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他胸口上,轻声说早点睡,明天还得早起。
王谦嗯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雪花还在飘,轻轻地落在窗台上,无声无息。
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,很远很弱,像是在山的那一边。
白狐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看又趴下了。
王谦听着那声音,心里很平静。
那是山的声音,是林子的声音,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。
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,山还在,林子还在,日子还能过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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